我和冉讓青梅竹馬,從小我就很聽他的話,
到高中更夸張,幾乎對他唯命是從。
我給他帶的早飯,全被他轉贈給漂亮的貧困生,我不生氣。
貧困生扔了我買的包子,說自己只吃油條,我不生氣。
高考后,冉讓更是為了,跑來警告我:
「藝橙不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你不許填跟我們一樣的志愿。
「一個地方也不行。」
我依然不生氣。
後來,錄取通知書下來,我如愿被一千公里外的 C 大錄取。
冉讓卻一遍遍地問我為什麼。
他好奇怪啊。
不是他自己要求的嗎?
1
填志愿那天,冉讓忽然來找我。
「我和藝橙都打算報 A 大。」
「然后呢?」我問。
「不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所以,你不許報。」
我沉默片刻,不知該不該告訴他。
我就沒打算上 A 大。
可冉讓沒給我開口的機會。
「最好 A 市的學校你都別報,別跟我們去一個地方。」
「藝橙有抑郁癥,你諒一下。」
我跟冉讓認識十八年了。
從小到大,他說什麼我都答應。
這一次,也不例外。
我笑容燦爛,說:「好啊,都聽你的。」
冉讓蹙了蹙眉,似乎對我的回答,并不滿意。
2
我管他滿不滿意。
報完 C 大的志愿,我躺在床上刷手機。
忽然看到黃藝橙的朋友圈。
「今天,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呀。」
原來是生日。
但黃藝橙是貧困生,哪來的錢辦生日趴?
翻到評論區,我就明白了。
冉讓說:【你滿意就好。】
黃藝橙:【謝謝你,這是我十八年來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冉讓:【我保證,不會是最后一個。】
正要關閉朋友圈時,我突然看到黃藝橙上那件禮。
很眼。
不就是我上個月去訂做的那條嗎?
準備在九月的人禮上穿的。
當時,是冉讓陪我去量的尺寸。
我還沒去取服,怎麼就穿在黃藝橙上了?
我立刻打電話給冉讓問個清楚。
可他卻說:
「哦,藝橙沒有禮服,臨時做一件也來不及了,我想起來你上次做服那家,手藝還不錯。剛好你倆材差不多,先借給穿穿。」
要是在以前,我可能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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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要冉讓的筆記,要他給我講題。
年級第一的解題思路,可比一條子重要。
可現在,志愿都報完了,他算那顆蔥?
我不再抑怒火:
「沒經過我同意,你憑什麼擅自借給?!」
冉讓很是意外:
「寧寧,你生氣了?」
「廢話。」
「藝橙的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別那麼小氣。」
「什麼況都跟我沒關系!你們擅自拿走我的東西,我要報警!」
「你我兩家條件都不差,有必要這樣嗎?就一條子。」
「那條子價值超過三千,夠立案了!」
話至此,冉讓終于發現,我變了。
他語氣中也帶了點怒意:
「服還你就是了!」
3
半小時后,他倆出現在我家門口。
黃藝橙懷里抱著子,邊已經染上污漬。
「熙寧,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這麼介意……」
說著說著,哭了。
冉讓蹙眉看,心疼壞了。
「別哭,不就是條子,一會兒我也給你買一條。」
然后,他才轉頭看我,神疏冷。
「藝橙主道歉了。你是不是也該跟道個歉?」
「我道什麼歉?」
「哭得這麼傷心,你就一點都不疚嗎?」
我沒有回答冉讓。
而是看著黃藝橙,還算溫地問:「你喜歡這條子嗎?」
黃藝橙哭著點頭。
「那我送你好不好?」
眼睛一亮,有種占到便宜的得意。
然而下一秒,我抄起旁邊的剪刀,三兩下,將子剪爛。
扔進垃圾桶。
「送你了,撿去吧。」
黃藝橙臉煞白:「我雖然家里窮,但你也不能這樣侮辱我!」
冉讓也變了臉。
「有必要這樣嗎?李熙寧,從小到大,我送你的子沒有三十條,也有二十條吧?就當是我找你借的。」
「你?更不借。」
我轉準備關門。
冉讓卻抵住門板,拽著我的手腕。
「寧寧,你是不是因為報志愿那事生我的氣?」
他頓了一頓,語氣有所緩和,
「其實,你如果真跟到 A 市來,我也不會怪你。」
4
我和冉讓相識十八年。
用雙方長輩的話來說,我倆在娘胎里就認識了。
從兒園到高中,我們總是在同一所學校。
你要問我什麼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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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然是悠長的鈴聲,夕照的大地。
還有,永遠會在校門口等我一起回家的冉讓。
我倆悉到包攬彼此多項第一次。
比如,我第一次來月經,弄臟了子,
是冉讓二話不說跑出去買的衛生巾。
再比如,冉讓第一次夢,他還呆若木時,
我已經幫他昭告天下:「冉讓,你十四歲還尿床啊!」
那個時候,我倆關系很好。
好到彼此間只有一個。
就是冉讓首次夢那晚,到底夢見了誰。
每當我問起,冉讓就不敢看我,紅著臉說:「你、你別問了。」
青春期到來,冉讓了全校生的焦點。
他形拔,五出眾,又常年霸占年級第一。
這樣的天之驕子,離別人很遙遠。
離我卻很近。
他會彎著腰問我哪道題不會做。
會自然地接過我喝了一半的礦泉水,一飲而盡。
久而久之,我對冉讓的友變質了。
仗著我倆關系近,我肆無忌憚地纏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