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沒在意,進宮的話,或許能見到燁兒。
我已經許久未見他了。
我與何秋棠上了進宮的馬車。
母親所料不錯,憐妃確實來者不善。
長樂宮里,翹著蘭花染過的指甲,皮笑不笑:
「你們兩個,一個鄉野出來的一個來路不正的,本宮擔心你們伺候不好二皇子,特地請了嬤嬤教教你們規矩,以后你們兩個每日來我這里幾個時辰,莫要耽擱了。」
我回府時,母親曾派人教導過我規矩。
雖比不得何秋棠,卻也是讓人挑不出錯的。
可幾日下來,明顯察覺到憐妃有意針對于我。
比如,又一次將茶盞摔到我腳邊,冷聲斥責:
「奉茶都不會,你娘不是最懂規矩了嗎,連這個都沒教你嗎?!」
水漬沾上擺,一片狼藉。
我被帶下去更。
許是站的久了,腦中一片眩暈。
直到進了廂房,我終于察覺出不對,
門外傳來約的對話聲。
「你確定喝了嗎?」
「娘娘放心,我親眼所見。」
是何秋棠和憐妃。
「一個不干不凈的人,也敢來占皇兒的側妃之位,也不看看配不配?!」
「太后定下的又怎樣,本宮最厭惡別人用太後來本宮!還有母親,本宮生平最恨的就是,仗著太后喜歡搬弄是非,虛偽至極。」
「娘娘,這樣做會不會出事?」
「怕什麼,太后已經死了,皇上現在一心鋪在小皇子上,不過死個側妃,不妨事的。」
憐妃,要害我。
我掙扎著想從侍手中逃,卻沒有半點力氣。
耳畔響起憐妃高昂的嘆氣聲:
「何家的姑娘當真是厲害,本宮怕是教不了了。也罷,你們將人送回去吧。」
我一口氣沒接上來,整個人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在馬車上,四肢酸渾無力,我力的掀開車簾,正是平日里的車夫。
四下一片荒蕪,眼見不遠便是萬丈懸崖。
見我醒來,他作不停,馬車疾馳的愈發快了,他的臉上,分明是必死的決心。
原來,他早就被買通了。
眼見距離懸崖越來越近,我心底生出強烈的恐懼與不甘。
我不想死,我還沒見到燁哥兒,我不能死。
眼見到了懸崖邊上,馬兒一聲長嘯,連人帶車翻了出去,整個人不控制的墜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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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風聲呼嘯,一只手抓住了我。
睜開眼,只見裴相白正擔憂將我攬在懷中:
「嘉,醒醒嘉。」
劫后余生的欣喜和恐懼幾乎將我淹沒,我幾乎不控制的哭倒在他懷里:
「你怎麼才來?!」
他痛惜的住我長髮:「是朕不好,讓你了委屈。」
腦海中浮現憐妃那張的臉,我恨恨的抓住他的領,咬牙切齒:
「是憐妃,是要殺了我。」
他眉心微微皺起,神復雜:「朕知道。」
我卻沒有注意,著手指怒的發抖:
「一次次辱我,還要殺了我,阿白,你要替我報仇……」
空氣安靜下來,只余風聲呼嘯。
良久,我察覺到不對,這才仰頭看他。
他的手從我黑髮上拿下來,長嘆一口氣:
「嘉,你逾越了。」
我整個人愣住,直勾勾看著他,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個人,曾經連我被人算計多收了幾文錢都要替我討回公道的男人,半點委屈都不讓我的男人。
如今在我劫后余生的時候,冷淡的告訴我,你逾越了。
注意到我的視線,他有些別扭的抿了。
「我知道你出事了,就放下一切親自過來尋你,就怕來晚了出了意外,嘉,你也要為我想想。」
「立太子在即,這個時候我不能憐妃,你且等等好不好,畢竟是二皇子的母妃。」
整個人仿佛墜到冰窖中,冷的徹底。
我原以為,我在他心中是不一樣的。
頓了會,我輕聲開口:「那燁哥兒呢?」
他沉默片刻:「朕想了許久,我自然是疼燁兒的,可立二皇子為太子的風聲已經傳了出去,如果這時候更改,二皇子他以后怕是沒活路了。」
「嘉,二皇子也是朕的骨,別讓朕為難好不好?」
9
我被裴相白送到了道觀。
臨別時他告訴我,等風聲過了,他就派人來接我,迎我進宮。
我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三天。
第四天,皇後來了。
一夜行,手持長劍,英姿颯爽。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朝氣蓬的,不像平日里,平靜安然的像個活死人。
我沉默的為斟了杯熱茶:
「娘娘,你贏了。」
「你說的事,我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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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欣喜,悠然坐在我對面:
「你能想通就好,我早告訴過你,陛下對你有,卻止步于此。你若不為自己和燁兒打算,定然死得很慘。」
「你以為陛下當真不知你在憐妃宮里那幾日是在欺辱嗎?你知道陛下是如何說的嗎?」
「他說你子執拗,因為不能做正妻就要帶著孩子離家出走,學些規矩也能好好磨一磨你的子——當然,他也讓人留意的,不會真的讓你吃大苦頭,這也是他及時發現你被人害的原因。」
「這些,可都是朱公公親口告訴我的。」
朱公公是皇后的人,我很早就知道了。
我與皇后打了個賭,賭我在陛下心里到底有多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