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娘竟然一直留著。
沒來由的,蕭徹的心有些慌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要失控了一樣。
由快走變為小跑,蕭徹飛快往陳家醫館趕去。
醫館伙計看見蕭徹,想到自家主人的吩咐,不管他問什麼都說不知道。
蕭徹只好先回府,可一進院子,就看見阿銀正在吩咐人把蘊娘的東西搬出去。
「住手!」
蕭徹大喝,一把握住阿銀丟書的手:
「你做什麼?」
「蕭哥哥你弄疼我了。」阿銀委屈地看著他,嘀咕:「是老夫人說這間房要收拾出來,里面的東西都不要了。」
「什麼意思……」蕭徹愣住,「都不要了是什麼意思?蘊娘的東西為什麼不要了?」
見下人還在往外搬,蕭徹瘋了般一拳揮在墻上。
「我看誰敢!」
「是不要了。」
老夫人從外面不疾不徐地走進來,看著兒子沉聲道:
「走了,不要你,不要蕭府,不要大夫人的位置,以后都不會回來了。這個,是讓我轉給你的。」
從袖中掏出一封信。
蕭徹看著上面的三個字,大腦一陣嗡鳴。
8.
「主你回去吧,男主知道你走了他已經快瘋了,他不去上朝不管那細,帶著他的親衛在京都城挨家挨戶地找,皇帝就要降罪給他了!」
「我真服了主,就這麼走了也太不負責了吧,男主本來有大好前途,他就要拿到軍防圖了,就因為主的任,現在就要前功盡棄。」
「主你怎麼就不信男主他你呢,他跟阿銀圓房當晚是把當作你才下得去手的,只要你回去,他一定會開心到落淚。」
「嗚嗚嗚我好想看破鏡重圓的戲份,主到底要干什麼?」
……
我無視那些無理的字幕。
專心幫祖父曬藥。
這就是我要干的事,自從來了邊關我才知道局限于兒長、恩怨仇太無知了。
這里每個人都在為了保護家國時刻準備犧牲。
每一場防守都有千上萬的戰士負傷,有些傷明明是小傷,可因為救治不及時,小傷拖重傷,最后白白丟了命。
他們勇廝殺,我盡綿薄之力為他們治傷。
這是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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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波傷者送來。
我扎起袖子匆匆幫祖父去救人。
祖父去救治那些斷手斷腳的,我則跟著其他軍醫理刀箭外傷。
挨個包過去,個個哭天喊地。
直到某人,強壯的胳膊扎了支箭,我將箭剜出來,只聽見輕微的一聲悶哼。
我好奇抬頭,才發現是顧夷之。
他對上我的目,立馬移開目。
「不用顧及我。」
他倒是能忍。
我低頭理傷口,沒注意到散落在前的頭髮沾的全是污。
顧夷之盯著我的頭髮問:
「你的簪子呢?」
「碎了。」
我出來只戴了支玉簪,今早便碎了,我是隨手折了樹枝挽的發。
忙了這麼久那樹枝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這麼重的傷還有心思問我的頭髮,看來的確不疼。」
我打結時刻意使了勁。
顧夷之眉頭一皺,悶聲笑了笑。
「剛剛沒覺得疼,現在有點。」
城外戰況焦灼,顧夷之沒多留,很快便拿起長槍走了。
好不容易忙完,晚上我又去傷者賬篷里看了一圈,回來腰酸背痛,剛走到自己的營賬,只見賬口放了一塊麻布手帕,帕子上有一木簪。
烏木的簪子抹了桐油,亮順,簪尾雕了朵芍藥花。
知道我芍藥的人不多。
顧夷之算一個。
仔細想想,顧夷之雖然不好相,但他對我一直不錯。
小時候我剛開始種芍藥,不知道怎麼打理,一夜之間花全蔫了。
我哭得不行,顧夷之一聲不吭去街頭花匠家求教,照看了一夜的花,把它們又救活了。
我笑了笑。
如今我有祖父在邊,做著救人的事,保護著后的家國,還有一個別扭的兄長。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顧夷之又立了戰功,被封為右將軍。
與此同時,蠻夷的進攻更加猛烈。
我忙得不可開,好幾日沒去看那些無聊的字幕。
這天余一掃便愣住了。
「耶耶耶太好了,男主被指派邊關支援,豈不是兩人很快就要見面了。」
「主你都不知道男主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他夜夜買醉,已經沒了毫斗志,每天都在想你。」
「那阿銀已經出了軍防圖,男主終于不用再跟演戲,主你好好聽聽他的解釋,原諒他吧,男主默默承了一切,我好心疼男主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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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男主什麼時候能見面,好期待!」
……
我放下藥草,看著遠風塵仆仆奔襲而來的人。
9.
蕭徹已然判若兩人。
眼圈發紅,胡渣也沒有打理,應該是日夜兼程趕來的,連上都干燥起皮,整個人疲憊不堪,哪里還有昔日意氣風發的樣子。
有人趕來忙道:
「蕭將軍,您比信上說的早來了兩日,要不先去營賬休息吧。」
蕭徹像是沒聽見般。
只直直地看著我。
我移開目,將曬好的藥往里收,蕭徹突然大步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抓得那樣,像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很疼。」
蕭徹一愣,無措地松開手,換拉住我的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