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
「進來說吧。」
他跟我進了專門放置藥草的營賬,一開口眼圈便紅了。
「我找了你好久,如果不是城門守將說你跟陳老爺子帶著來月牙關的路引出城,我是不是永遠都找不到你了?」
我把袖子出來,跟他隔了段距離才說:
「和離書,你看到了?」
蕭徹神一變。
「我不會跟你和離。」
「白紙黑字,你我簽字,已經生效了,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現在都沒關系了。」
「陳蘊!」
蕭徹突然怒了:
「你就不能聽我一句解釋?」
「你說。」
「阿銀其實是羌戎大將武都的妹妹,在戰場上被我救下是早有預謀想要探聽我軍機,我只不過是將計就計,為了拿到羌戎的軍防圖才跟虛假意,做一場納妾的戲,如今軍防圖我已經拿到了,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阿銀,我的一直都是你,我知道你這段日子了很多委屈,跟我回家,你讓我怎麼彌補都可以。」
我淡淡地看著他:
「說完了?那請蕭將軍出去吧,我還要磨藥。」
蕭徹愣愣地看著我。
喃喃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知道了真相卻還要斤斤計較。」
「我為了娶你,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母親以此要挾我進場,我不習慣那些虛偽的際,可我沒辦法,我不照辦,族老們只會我休了你。後來我終于想通了,只有自己變強才不會被人左右,我努力拼戰功,忍著噁心結上,還要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只要想到以后能跟你白頭到老,我甘之如飴。可你,怎麼就走了呢?」
我背對著他,沒說話。
自從嫁給他,我被著學做一個高門主母,不能善妒,不能去醫館,荒廢我學了十幾年的醫,我不是只有這段日子才開始委屈。
「你知道我被老夫人日日罰跪?」
蕭徹張了張。
我又道:
「你知道阿銀時常挑釁?」
「你知道那日摔倒不是我推的,只是栽贓?」
「阿銀是細,那就只有娶了一個法子能拿到軍防圖嗎?嚴刑拷打你試過嗎?又或者,利用給出假報,怎麼利用不是利用?」
「你什麼都知道,可每每權衡利弊,我都是被放棄的那個。這說明在你心中,前程、蕭家、蕭老夫人,他們都比我要重要,你篤定我不會走,事后哄一哄就沒事了。可是蕭徹,我累了,膝蓋的淤青會消,手背的燙傷會好,我心上的傷,日積月累,傷痕累累,好不了了。破鏡從來不會重圓,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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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臉煞白。
他想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任何解釋都顯得那麼無力。
最后只說了一句。
「我該怎麼做?」
「蘊娘,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你做的一切站在你的角度,站在蕭家的角度都算不得錯,何談原諒,只是我所求的你給不了,所以我放自己自由,也給你蕭家一個重新選擇主母的機會,一個得大方,上得了臺面的高門貴。」
主將遣人來催了又催,蕭徹不得不先離開。
臨走前他握了拳頭,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會向你證明,你要的我能給得起。」
他言之鑿鑿。
可我知道他只是一時不適應我的離開。
我又何嘗不是。
自嫁他的那日起,我早早做好了白首不分離的準備。
如今一切從頭開始,又是一段新的人生。
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
我深吸一口氣,拿著藥草出去,剛好跟顧夷之打了個照面。
他:……
「我路過。」
他的營賬離這里隔著半里地。
哪來的路過?
10.
那天后蕭徹沒再找過我,可他在戰場卻不要命了般,急于立功。
因此傷不斷。
軍醫人手不夠,我不能次次都躲開他,只好拿著藥去他營賬。
他躺在床上,腰腹綁著白紗,神虛弱,看見我,他眼睛頓時亮起來。
「蘊娘……」
我一聲不吭地替他理傷口。
就在這時,一個小卒端著水進來,遲遲也不出去。
蕭徹皺眉:
「你還在這里做什麼?出去。」
那小卒抬頭咬看著我們,竟是扮男裝的阿銀!
一雙眸子氤氳著水汽,委屈道:
「你快馬加鞭趕來邊關只是為了嗎?蕭哥哥,已經不要你了,跟你和離了,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給了你羌戎的軍防圖,因為擔心你,還特意跟你過來了,我的就低人一等嗎?」
「住口!」
蕭徹低喝一聲。
他想手拉我。
我及時起:
「傷已經理好了,你們聊。」
我正要走,蕭徹強撐著起來攔我。
阿銀去扶他,被他抬手一推,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我把人扶起來,搭上的脈。
蕭徹還在急切解釋:
「蘊娘,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我沒殺只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等到我們攻進他們羌戎,可以用來威脅哥哥,我對沒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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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了。」
「什麼……」
蕭徹所有的話都堵在嚨里。
他茫然地看向阿銀。
我起,把阿銀放到他床上:
「胎還不穩,不宜緒太過激。」
「還有傷者等我去理,我先走了。」
蕭徹下意識來拉我,可手僵在半空,終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們婚第一年去參加表弟孩子的滿月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