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裴煜被迫娶了我,又厭棄我的原因。
便是因為這個。
而這個原因。
他心知肚明。
6
尖細的唱喏聲傳來。
是陛下來了。
眾人紛紛跪下叩拜。
待他落座,問起狩獵收獲。
裴煜忙上前答話:
「回父皇,眼下兒臣所狩獵數量是最多的。」
聞言。
陛下眉眼含笑:
「好,當賞。」
裴煜喜不自,起袍剛要跪下。
我搶先一步,拜了下去。
懇切道:
「陛下,臣以為,殿下已至婚配之齡,當賞一段天賜良緣。」
四周一靜。
紛紛出古怪神。
裴煜神難堪,言又止。
我權當沒看到。
上位者笑問:「明月可是恨嫁了?」
我剛要搖頭。
目一凝。
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映眼中。
這人穿著布衫。
做馬奴裝扮。
形高大,站在眾人后,無人注意。
但他那雙眼深邃犀利,似能徹人心。
腦中閃過破碎的畫面。
我忍不住蹙眉。
這張臉如此悉,到底在何見過。
未來得及想明白。
陛下哈哈一笑:
「行了,朕不逗你了,既然明月主提起,那朕這便為你和太子賜婚。」
「父皇!」
「陛下。」
我和裴煜同時開口。
他指尖用力,臉難看到了極致。
收回目。
我再次躬跪拜,揚聲道:
「太子殿下與沈姑娘乃天作之合,天賜良緣,求陛下為二人賜婚吧。」
獵場空曠。
聲音順著風傳出很遠。
一時間,全場都安靜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
頭頂響起不悅的嗓音:
「你不想嫁給太子,可是被太子傷了心?你莫怕,只要你說出口,朕便為你做主。」
「一個賤婢,想東宮,也要看朕準不準。」
躲在裴煜后的沈靜姝臉蒼白。
求助般向前男子。
卻看見他忍地攥拳頭,目如刀落在我上。
但我對他毫不在意。
反倒借著余往角落里又看了一眼。
忽然腦海中閃過什麼。
雙眼一亮。
是他!
許是我的視線太過直接。
陛下也順著我的目看過去。
那馬奴早就垂下頭,借著駿馬的遮掩,令人看不清面貌。
天子掠過便收回目。
假意輕咳,帶著一不悅道:
「明月心儀的對象莫非是一介馬奴?」
我還沉浸在思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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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的臉和記憶中的人緩緩重合在一起。
聽見陛下問話。
便下意識回道:「對,是他。」
話落。
滿座皆驚。
唯有太子裴煜松了口氣。
7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在距離我三步之遙跪下。
言辭懇切地朝著上位者高呼:
「父皇,兒臣和崔氏皆心有所屬。」
「若是勉強湊做一對,反倒給這世上徒添一對怨。」
「父皇也曾年輕過,定然能懂兒臣所思所想。」
「兒臣不想錯過心之人,從而悔恨終。」
「求父皇全。」
句句振聾發聵。
引人容。
可他忘了。
陛下時,曾與一名宮私定過終。
後來他親手斬殺那宮,轉求娶了丞相嫡為后。
也就是太子生母沈氏。
這才從不寵的皇子,一躍坐上皇位。
昔日人的鋪就皇權之路的事,是他的逆鱗。
而太子這番話無疑是到了天子痛。
酒盞砸下來的瞬間。
裴煜朝一旁躲去。
我與他距離極近。
他能躲,我卻不能躲。
濺起的石子眼看就要打中我的臉。
眼前一花。
父親沖了過來,堪堪擋在我前。
手起手落。
清脆的掌聲混著他的怒罵:
「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豈容你胡言語。」
趁眾人未曾留意。
他低聲音朝我使眼:
「太子再混賬也是陛下親生的,你跟著鬧什麼,嫌命太長嗎?」
說著旋叩拜,不顧臉面朝著上位者哭嚎:
「陛下,老臣有罪,教養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兒。」
「臣一把年紀,膝下就只得這麼一棵獨苗,阿娘把視作眼珠子,寵得不知天高地厚。」
「如此頑劣,怎能高攀儲妃之位。」
「老臣實在慚愧,愧對陛下厚,這便主辭去太子師一職,閉門思過。」
父親曾說儲君無壑,早就不愿做勞什子太子師。
崔氏乃百年世家名滿天下,門生眾多。
上至天子,下至販夫走卒。
一人高呼,萬人響應。
曾做過十幾年皇帝的裴煜更清楚。
高攀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我。
8
短短一日時間。
流言蜚語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太子為了母之。
不惜忤逆君上,被關了閉。
陛下下旨:「何時想明白了,何時再來見朕。」
當晚。
本該足的裴煜披著月,爬墻來到我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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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照面,他便道:
「崔明月,孤要與你做一筆易。」
隔著窗。
他沒看到我眼底的晦緒。
自顧自道:
「孤要你,對外宣稱靜姝為你選房表妹,并親筆手書一封,引薦崔氏學。」
我挑眉,難掩詫異。
崔氏學不論出。
凡德行,文采出眾者,通過考教,便能進學。
上一世。
我主持學多年,曾在卷宗看到過沈靜姝的題卷。
落筆生疏,前言不搭后語。
可見其文采一般。
也就裴裕眼盲心瞎,將視作珍寶。
收回思緒。
我忍不住開口:
「理由呢?」
「若當真有本事,直接參考便可。」
裴裕深深看了我一眼。
沉聲允諾:「太子妃之位!」
見我沉默。
他心不甘不愿地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