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涼了。」
我勾,將最后一筆批語落定。
語調悠長地道:
「太子想將捧上高位,那咱們不如推上一把,有些東西越是求而不得,越是珍惜,反之就不一定了。」
小桃似懂非懂地點頭。
「小姐說的都對。」
我不由失笑。
11
近來京城中最熱鬧的事。
莫過于前丞相府找回了失蹤多年的遠房表孫。
這表孫不是別人,正是沈靜姝。
丞相府后是太子撐腰。
雖明知緣由,卻無人敢置喙。
一時間,沈靜姝風頭無兩。
裴煜帶游湖、登山、拜月老。
毫沒將我的臉面放在眼里。
全京城的茶館里。
津津樂道的,皆是崔氏被太子狠狠辜負的絕戲碼。
絕味軒包廂。
季云行時不時看我一眼。
待看到第四眼。
我忍不住了。
「季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聞言。
他輕咳一聲,道:
「若是太子知曉,這戲本乃是你親手編撰,豈不是會氣得吐。」
我搖頭。
「他確實會吐。」
「因為太子此舉,辱的不僅僅是我,還有陛下。」
裴煜同我一樣。
重生的太過突然。
以至于他忘了,自己還只是太子。
更重要的一點是。
他篤定自己能如上輩子那般順利繼承皇位。
所以言行放肆。
可我既然能不嫁他,皇位也能旁落別家。
收回思緒。
我問季云行:
「上次咱們商議的事,季家主可考慮好了?」
「自然。」
他答得利落。
轉從懷里掏出一枚玉佩雙手奉上。
誠懇道:
「只要崔姑娘能助我季家擺當下困境,日后十萬漕幫水兵,盡數聽你調遣。」
「這便是信。」
我接過玉佩,上面代表季氏族徽的八瓣蓮花躍然其上。
我有些想笑。
也確實笑出了聲。
裴煜死得早。
怕是做夢都不會想到。
上輩子種下的果,這輩子會被我拿來對付他。
12
說曹曹到。
我和季云行剛要離開。
迎面就遇見了裴煜。
他被一大群公子哥簇擁著,正朝二樓雅間走來。
四目相對。
他神一暗。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咦?沒聽說沈姑娘請了崔明月來赴宴啊。」
眾人紛紛朝我投來疑的目。
也就是這時。
裴煜的視線越過我,落在低著頭的季云行上。
他紆尊降貴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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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歹出世家,行事還是注意些分寸,不要什麼腌臜貨都能與之同行。」
我滿心不耐,正要反駁。
「殿下。」
剛剛說話的男子忽然開口:
「諸位快看這人形,好像那日在狩獵場上,崔明月心悅的那位馬奴。」
一語嘩然。
各種不懷好意的目直直看過來。
季云行是姓埋名進的京。
為了掩人耳目。
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做馬奴裝扮。
我微微蹙眉,卻未做辯解。
只是不聲地朝他遞了個眼神。
不待有作。
一道聲傳眾人耳中:
「怪不得事后殿下遍尋此人而不得,原來早就被崔姑娘給藏了起來呀。」
是沈靜姝。
撥開人群,笑著走到裴煜旁站定。
錦華服,滿頭珠翠熠熠生輝。
與素面朝天的我形了鮮明對比。
我懶得與做口舌之爭。
可偏偏自己撞上來。
我淡了笑:
「若我沒記錯,今日是學院考評的日子。」
而前來赴宴的眾多子中,有不眼面孔。
沈靜姝順著我的目看去。
畔勾起淺笑。
忍不住得意洋洋地開口炫耀:
「學業考評每月一次,簡直是浪費大家時間,夫子們不煩,我們都煩了。難得出來聚一聚,崔姑娘何必掃興。」
「蠢貨!」
我忍不住罵出聲。
這其中甚至不乏有家境貧寒、需靠考核獎金度日之人。
沈靜姝這段時日在書院拉幫結派,搞得烏煙瘴氣。
如今又慫恿學子逃學。
果然如我預料那般。
爛泥扶不上墻,當真難當大任。
見我滿臉嫌棄。
沈靜姝倏爾紅了眼眶。
裴煜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老母護犢子般擋在沈靜姝前,語含責備:
「崔明月,你好大的威風,莫說這子學堂尚未由你接管,就說眼下,你也只是學堂里的一介學生罷了。」
「哪里得到你來指點對錯。」
「自然。」
我語調平常,順勢朝外走。
錯而過的瞬間。
我挑釁道:
「可這學院畢竟姓崔。」
「殿下連學生都不是,又哪來的資格對我諸多置喙。」
裴煜臉猛然沉。
下一瞬。
他突然出手。
指著即將步下階梯的季云行。
語氣很沖地開口:
「你,抬起頭來。」
13
前世。
季氏蟄伏多年。
季家家主更是神,未曾有一副畫像流傳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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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裴煜并不識得季云行。
可我不敢賭。
如今天子對漕幫虎視眈眈,正愁沒有機會整頓季氏。
若是被他知曉季家暗地里派人京打點京。
豈不正中下懷。
進退兩難間。
季云行緩緩抬起頭。
出一張平平無奇的四方臉。
扔在人群中都不會引人注目的那種。
他故意低聲音問:
「殿下,不知道喚奴婢何事?」
恭敬有余,卻不卑不。
裴煜煩躁道:
「孤邊正好缺一名馴馬之人,從今日起,你便跟著我吧。」
「我不答應。」
不等季云行答話。
我干脆拒絕。
「崔明月,你別不識好歹。」
「你將一個馬奴帶在邊招搖過市,可想過老師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