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故意做給崔明珠看的。
崔明珠花容失。
我暗中竊笑。
不是說,權貴便能為所為麼?
但……
權貴之上,還有其他權貴呢!
這輩子都別想得到心之人的真心。
他們權貴始終不懂,有些東西是買不來的。
真心,不著,也看不見。
卻也最難得。
崔明珠了腰桿,習慣了眾星捧月,又豈會服?
以為,憑的家勢與容貌,蕭玄夜沒有理由不。
「夫君,馬夫是我的隨嫁仆從,我給他一個娘子,難道還需要向你請示麼?我可是府上的夫人,是日后的主母。」
蕭玄夜幽眸微瞇,自然明白崔明珠的用意。
我立刻跪地,哭得梨花帶雨,甚是悲切,「世子爺,奴婢曾有一心上人,可他死了,奴婢不嫁人。奴婢心里只有他,此生都想為他守節,否則……還不如死了。」
我磕了兩個頭。
蕭玄夜一把將我拉拽起。
我二人對視。
我在他眼中看見了憐惜、理解。
沒錯,這便是共同的經歷。
我與他皆痛失所,更能對彼此同。
像隔著一層皮囊,認出了皮囊之下的靈魂。
換了靈魂的人,關系一定會突飛猛進。
崔明珠見狀,怒極了,「你們在做什麼?放開!」
恨不能親自拉開我與蕭玄夜。
而下一刻,蕭玄夜將我拉到他側,用他高大修韌的魄擋住了崔明珠。
「夠了!喬吱吱……是我的人。你要將我的人,送給一個馬夫?崔氏,你們崔家就是這麼教你為妻之道的?」
崔明珠更怒,「我……夫君!可你娶了我,怎還能看得上旁人?不過就是個賤婢!」
太自負了。
輕蔑不如的所有人。
蕭玄夜經歷過人生坎坷,也走過低谷,他很不喜這一份自負。
于是,他說了一句很扎心的話,「世家子弟,有幾人邊沒有鶯鶯燕燕?既然你今日非要鬧大,那我便直言,喬吱吱是我的妾室。」
轟——
崔明珠眼底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哦,是的自尊、自大,還有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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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崔明珠負氣而去。
以為,蕭玄夜會追過去哄。畢竟,習慣了被人捧在手心。
可蕭玄夜并沒有。
崔明珠回到自己的庭院,便開始瘋狂砸東西,邊的仆從無一幸免,全部挨罰。
一時間,鎮國公府鬧得人仰馬翻。
老夫人派人給蕭玄夜傳話,「世子,老夫人讓您去看看夫人。」
蕭玄夜蹙眉,已在猶豫。
而我,恰到好地暈了一暈。
蕭玄夜立刻將我扶住。
我莞爾,蒼白的臉看上去十分可憐,我太清楚,自己此刻有多我見猶憐。
「世子不必管我。夫人必定生氣了。世子何必讓奴婢當妾室呢?」
蕭玄夜嘆氣,將我打橫抱起,送到榻上,「給你妾室位份,也是權宜之計。如此,崔氏就不能直接將你如何了。我知曉你的苦楚,也明白你的心。」
「崔氏這人……著實頑劣固執,讓人頭疼。」
我笑了笑,盯著蕭玄夜的眉眼。
見他沒有反,我手輕他的眉眼,喃喃喚道:「二郎……」
我淚盈于睫。
此刻,無聲勝有聲。
我什麼都不必說。
我亦無需使出勾人的手段。
蕭玄夜會自然而然,將我視作知己。
我與他形了某種默契,是心照不宣、是互相理解、互相取暖。
兩個痛失所的可憐蟲,相互安,汲取一的人間暖。
這份誼,可比床笫之歡,來得更穩固。
妾室要給正妻敬茶。
次日,我知曉崔明珠會使壞,蕭玄夜也料到了。
故此,蕭玄夜親自出面,親眼看著我敬茶。
崔明珠的手段,還是那般狠辣,但又失了創新。
無非是后宅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滾燙的茶水澆在了我的手上。
只是訕訕笑了笑,「呦,燙到妹妹了,是我的不是。來人,賞妹妹一錠銀子。」
在用這種方式辱我。
我接過了銀子,像接施舍的乞丐。
但我不哭不鬧,十分安靜。
我越是如此,就越能襯托出崔明珠的不堪。
蕭玄夜很不高興,全程冷著臉。
晚上,蕭玄夜依舊沒去崔明珠那里。
圓房之事,一拖再拖。
蕭玄夜時常與我待在一塊,他喜歡看我笑,說我的眼睛干凈清澈,多笑笑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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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也曾這般說過。
崔明珠針對我的期間,我也終于找到了突破口。
此前,指認我東西的婆子,家里出事了。
崔明珠自是不屑于接下人。
我卻親自去了一趟。
我如今是妾室,婆子不敢造次。
我直接拿出銀子,「你的兒媳養胎,需得銀子,莫要同我客氣。」
婆子狐疑,「你……你不恨老奴?」
我搖頭失笑,「你是蕭家的忠仆,所以,看見有人盜,便拼盡全力抓獲,這本無錯。真要算起來,是我對不住你。」
婆子緘默半晌,又實在需要銀子,便收下了我的好意。
10
我三番四次接濟婆子一家。
又在婆子兒媳難產時,及時請來了郎中。
婆子喜得胖孫,終于放下戒備,跪在我面前表忠心。
「今后,喬姨娘若有吩咐,可以知會老婆子一聲。但凡老婆子可以辦到的,一定盡力。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
果然是個心善的。
花魁教了我看人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