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連著一個,雜又模糊.
……
我穿著高中校服,躲在學校樓梯間傷心地哭。
媽媽和繼父車禍去世后,留的錢全部被唐家人搶走,我拿不出這所貴族學校的學費。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寸頭,著兜晃晃悠悠過來,笑嘻嘻開口。
「你是我那個死鬼老爹第二個跑了的老婆生的?」
我干眼淚,狠狠瞪他一眼,揚著頭走了。
那是我和喬武第一次見面。
媽媽曾和我講過。
這一輩子最悔恨的事,是年輕時天真無知,輕易地將自己托付給了一個擅長花言巧語的男人,讓我有了劣質的緣。
遭遇家暴離婚后,幸運遇見了溫文爾雅的繼父,才終于給了我足夠好的長環境。
喬武是我生父前妻生的兒子。
比我大兩歲。
生下來就被父母雙雙拋棄,從小跟著瞎眼撿破爛,長大了就在街頭混。
我一直知道有這麼個人,但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他發生任何聯系。
媽媽用自己的人生經歷告訴我:
不要輕易將自己付他人。
不要被不必要的緣關系所累。
所以,盡管我知道喬武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但我討厭他。
可媽媽死后,喬武總出現在我面前。
穿著件花襯衫,扣子散著,邊跟著幾個不上臺面的小混混。
在校門口吊兒郎當地或站或蹲,沒個正形。
我每次看見他,掉頭就走。
同學們都用異樣的目看我,臉上帶著鄙夷和諷刺。
我覺得又丟人又委屈。
終于有一次,他一臉傲地送我當時最流行的品牌球鞋時,我控制不住沖他大喊:
「你能不能別出現在我面前!你當不認識我不行嗎?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很丟人!」
他愣住,眨了眨眼,沖我腦袋旁打了個響指:
「曉得啦!」
于是再出現時,他和那幾個混混都穿著廉價的白襯衫,頭髮也梳得油錚亮。
可笑又別扭。
後來,他幫我了那筆 8 萬的學費。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錢。
只知道那段時間,他臉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有時手打著繃帶,有時走路一拐一拐。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還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甚至大言不慚在校門口大聲對我說:
「學校有人欺負你就跟我說,喬悅別怕,哥哥幫你!我現在打架可厲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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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繃著臉,告訴他:
「錢我以后會還你,我績年級第一,以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到時本錢加利息,一分不都會還你。」
喬武單手撐起,坐在欄桿上晃。
「還什麼還!我可是你哥!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哥!」
「嘖嘖,小屁孩,還有骨氣。」
「不過你真的年級第一啊?我從來沒跟績好的學生說過話,他們都不理我,哈哈,沒想到我妹妹是年級第一!牛!」
他得意地跟幾個混混顯擺。
他們也咧,一臉敬佩地看著我。
後來,我回想這些,總是難過很久很久。
喬武那時不過比我大兩歲,沒學歷沒背景,能從什麼地方掙 8 萬呢?
無非就是在最危險的時間和場地,去拼一條爛命。
他以他微不足道的,不上臺面的方式,一直護著我。
直到我高中畢業。
直到我考上大學。
大學住校后,他不像以前那樣總在我面前晃了。
「大學生素質高,不會有人明目張膽欺負你了,正好,我跟著人去國外多掙點錢,到時給你當嫁妝!」
他總是消失很長一段時間,然后忽然某天在圖書館門口,或是下晚自習的路上,笑嘻嘻喊我名字。
我的銀行卡每月定時會收到他打的生活費。
「你哥現在有固定工作了!再干兩年還能升職加薪,你不用省著用錢,該花就花!」
我一筆筆記下,想等以后工作還他。
喬武消失的最長一段是兩年多,正是周塵瘋狂追我,分手后又糾纏不休的那段時間。
他回來時,我卻躺在 ICU 病房里。
醫生說,我有傳代謝病,引發肝癌,只有肝移植才可能存活下去。
我那時孤零零躺在床上,聽了一點也不害怕,甚至有一好笑。
覺得自己的命運就該是這樣。
我無父無母,沒錢沒沒牽掛。
人生唯一的一段,帶給我的不是快樂而是可怕回憶。
好像活著……也沒多大意思。
又一次肝昏迷時。
我卻聽見耳邊有人對我說:
「喬悅別怕,哥哥幫你!」
10
我睜開眼,看見的卻是周添。
醫生正在我旁收拾,低聲跟他匯報了幾句離開了。
記憶迅速回籠。
我了,上有不同地方的疼痛襲來,但顯然沒有傷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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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時,我看準了地下的花圃草叢。
看來是賭對了。
「你這麼想死?」
周添冷聲開口。
他站在我這間小小宿舍門口,并不進來。
我了,沙啞出聲:
「我不能對不起阿熠,就算死了,我也必須是清白的。」
他偏頭,低嗤了一聲。
「死不死,自己也未必能做得了主。阿熠在外面靜鬧得很大,你給他回個信息,讓他死了心。」
我失聲問:
「阿熠在找我是嗎?他,他一定很著急……」眼淚涌了出來,我低聲央求,「周先生,求求你,能不能放我走?我真的不是任何一方派來的人,我用我的命發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