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說:「皇族姓氏,我為暗衛又豈配用?」
他慕明月,卻因份極度自卑。
前世,我讓他不必如此輕賤自己。
而這一世——
同樣的回答,同樣的自輕自賤,我卻不由笑出了聲。
他不解地看向我。
我告訴他:「像你這種卑賤之人,的確不配用皇族姓氏。」
他像是沒有料到我會這麼說。
有些錯愕。
畢竟,所有人都曉得清河崔氏崔令容,善且。
而我剛才所言,略顯刻薄了些。
臨止垂眸,還是一貫的清冷:「您是我的主子,自然說什麼都對,既然從今以后我是您的人,往后我就是崔臨止。」
「崔臨止……我崔氏的姓,你也配用?」
我不假思索開口。
他再度錯愕,眼底閃過一抹屈辱之,隨即跪伏在地。
「那主人想讓我姓什麼,我就姓什麼。」
我笑:「那就姓白吧。」
至此,崔臨止……不,應該是白臨止,又一次為我的暗衛。
不過有所不同。
前世,我有給他準備房間,還讓他只需要在我出門時保護即可。
但這一世,我自然要將他的作用發揮到極致了。
「既然你是暗衛,想必也不用顯人前,安安靜靜當個影子就好。」
「住宿也都全部免了吧。」
「就住房頂,日夜守護我的安危,明白嗎?」
聞言,他沉默半晌。
最后開口答:「一切都聽主子的吩咐。」
4
臨止病了。
這也算是在我的預料之。
近日京城夜間多雨。
又過于寒涼。
他日夜蹲守于屋頂,白日風吹日曬,夜晚暴雨傾盆。
不病倒才怪。
所以我難得給他撥了間柴房住著。
不算苛待。
前世他曾告訴我,作為暗衛,沒有住所房間。
哪怕生病了,也只能蜷無人屋檐下。
畢竟,他們的命不值錢。
但我還如此好心,給他一間柴房遮風擋雨,屬實心了。
推開柴房門,剛好聽見臨止的咳嗽聲。
許是沒料到我會來。
他些許錯愕,然后強撐著病跪在面前,連著說話的聲音也弱了許多。
「小姐怎麼來了?」
我沒讓他起,而是打量柴房環境,還是太好了些。
也沒個屋頂破個窗戶什麼的。
但今日我前來,也不在這種小事上和他糾纏,便直接說了我此行目的。
Advertisement
「后日有個賞花宴,你陪我去。」
聞言,他眉眼微蹙。
想要拒絕。
「我如今還病著,恐怕護衛不當。賞花宴應該不會有刺客,小姐可以多派些小廝家丁陪……」
「明月郡主也會去。」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果不其然——
聞言,臨止眼神一滯,當即眼底浮現出了一抹之。
而后再次開口:「我會保護好小姐的。」
轉變之快,當真諷刺。
但我未曾言語,只是看向門口的婢紅袖,讓把藥端進來。
「我到底是你的主人,不會不心疼你。」
「得知你生病。」
「我特意讓人去藥房抓藥,天不亮就給你熬上了。」
「快些喝了吧。」
我言語溫,和初相識判若兩人。
他亦有些錯愕。
像是不準我的脾氣。
我又沖他笑:「怎麼?覺得我要害你?」
他立刻搖了搖頭。
然后說:「小姐待我這般好,我怎麼會懷疑小姐用心?」
我沒再接話,而是彎腰蹲在他面前。
然后握住他的手。
「你瞧瞧,手怎麼傷這個樣子了?」
說罷,我從袖子里拿出藥膏來。
親自替他涂抹。
「你呀,雖然要保護我,也得照顧好自己,明白嗎?」
見我如此態度,臨止又一次愣住。
他看向我的目多了份不解。
在和我四目相對時,又倉促別開視線,連著耳尖都微微泛紅。
瞧瞧——
前世從最開始,我就待他千好萬好。
而他最后卻要了我的命。
如今,我各種折辱,然后再施以小恩小惠,他卻因此被撥心弦。
當真是個狗東西。
我佯裝不知,又再次靠近,著他的呼吸驟然沉重。
「臨止,記得好好養傷。」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而白臨止——
則怔怔看向我離去的方向。
5
賞花宴那日,臨止的傷還未大好。
面也是難掩的蒼白。
但我權當看不見,還命他隨侍左右,給我和明月郡主奉茶。
「令容,我記得你之前說不來的,怎地改主意了?」
前世,我的確沒有來這次賞花宴。
因為臨止初來崔府,我為他忙前忙后,需要置辦太多東西。
所以便找了個借口退掉了賞花宴。
而如今,既然不用再給他置辦,我便有了空閑時間,自然要赴宴了。
Advertisement
此刻,涼亭。
只有我和明月郡主幾個好的貴。
以及被我留下侍奉的臨止。
所以明月沒有顧忌,率先開口說起了趣事。
「前兒個,我去了一趟南風館,那里來了好幾個面容清秀的小館,個個都有趣得。」
聞言,我和其他幾位貴面如常。
唯有臨止,震驚不已。
他跟在明月邊時,一直都只負責王府范圍。
而上次明月來崔府找我。
也是因為負責在府外保護的暗衛驟然生病,臨止才暫時頂班了而已。
故而,他并不知這件事。
上一世我尊重他。
以為兩心相許,所以我從未去過那些地方。
但貴養面首。
在本朝,卻是一件無比稀松平常之事。
此刻,明月又看向我。
「令容,你總不愿養面首,這些小館也不喜歡,你且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難不,你想為未來夫婿守如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