嚨突然發，視線不控制地模糊起來：「媽您放心，軒軒永遠是我兒子。」
枯瘦的手指死死的扣我：「二十年了...你喊我這聲媽...得認一輩子...」
「我知道。」我聽見自己聲音發，「夢夢永遠都是……」
前妻突然進來掰開我們的手指：「滾吧，你手機鈴聲吵到我媽休息了。」
6
沒想到，再次見面，竟是孩子姥姥去世的消息。
而前妻暈倒在了 ICU。
死亡通知單和新生兒腕帶。
同時出現在這家醫院的不同樓層。
護士第三次打來電話時。
我正在產房外簽手同意書。
剛打算告知我們已離婚的消息。
突然想起。
……確實已經沒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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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婷婷睡著的間隙，跟育嬰師打了聲招呼，下來看看。
停尸間不讓長期占用，所以我草草地幫忙安排了殯儀館。
鋼筆在「關系」欄停頓許久。
最終寫下「前婿」三個字。
人被拉走的時候，林夢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作為前夫，我仁至義盡地替送了老人最后一程。
待醒來時，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木然地看了我一眼，聲音嘶啞：「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時語塞，幸好兒子及時趕到，母子倆瞬間抱在一起痛哭。
電話聲在此時突兀地響起，是婷婷打來的——
孩子醒了，保姆不在，催我回去沖。
我尷尬地起：「呃……我先走了。」
兒子突然住我：「爸，我今天就搬走，以后我要陪著媽媽。」
角在此時了一下，忽然意識到——
這孩子，從來就沒把我那兒當家。
而林夢看我的眼神，已經徹底涼了。
不過無所謂。
反正我也不在乎。
出院后回到家，北屋已經空了。
兒子走得干干凈凈，甚至連張紙都沒留下。
此時電話又響了，是張姨。
「楊先生啊，老太太今天又摔東西了，我這活兒真干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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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煩躁地著太——
又來了，薪水都漲到一萬二了，還不知足？
婷婷把孩子塞給保姆，過來摟住我的腰，聲音甜膩：
「老公，不如……把咱媽送到那邊去？反正兒子回去了，生活費我們照給，祖孫團聚，多好啊！」
我瞇了瞇眼，覺得甚是有理。
反正林夢現在就是個沒工作的家庭主婦，整天閑著也沒事干。
這點小忙，總該幫吧？
畢竟，我送了母親最后一程。
下一秒，我撥通了的電話……
7
母親患了輕度阿爾茨海默病后，脾氣越發暴躁易怒。
說實話，我實在不了長期面對這樣一個病人，便花錢請了保姆照顧。
可這保姆實在貪得無厭，三番五次要求加薪。
這次，我決定不再慣著了。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我強著火氣。
畢竟這次是我有求于人，只得放低姿態：「夢夢，想軒軒了，周末帶孩子回去看看吧。」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約聽見與人商量，最后傳來一聲嘆息：「好，周末我帶軒軒過去。」
掛斷電話，婷婷立刻上來，在我耳邊吐氣如蘭：「怎麼樣？答應了？」
我如釋重負地點點頭。
婷婷眉飛舞地計劃著：「只要肯去就行。軒軒看到那副模樣，肯定舍不得走。為了在孩子面前裝出賢妻良母的樣子，總不好袖手旁觀吧。」
我正盤算著要如何補償前妻，沒留意婷婷話中的算計。
「這樣吧，只要愿意照顧我媽，就把保姆工資加到養費里。等后院安定了，我才能安心賺錢。」
誰知婷婷臉驟變，猛地推開我：「養費已經每月兩萬了，還要加？你知不知道小寶出生后家里開支多大？」
我困道：「可養費和保姆費是兩碼事啊。」
「我不管！」轉背對我，連哭鬧的孩子都不哄了，「要麼把軒軒接回來讓伺候你媽，要麼一分錢都別想加！」
我搖搖頭，抱起孩子，敲響隔壁保姆房的門。
最后，獨自去了書房。
人啊，為何一個比一個還要貪得無厭？
8
到了周末，前妻的電話終于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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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的聲音里帶著震驚。
「輕度阿爾茨海默。」我平靜地回答，心里卻暗自盤算著。
「怎麼會突然……」的語氣明顯搖了。
我故作傷地嘆了口氣：「夢夢，我們都這個年紀了，媽……已經七十多了啊。」這句話我說得格外沉重，刻意強調著時間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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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陷長久的沉默。
我知道在掙扎。
「我們來的時候，正在家里摔東西打人...」前妻的聲音有些發抖，「直到看見軒軒才安靜下來。孩子很擔心，一直在問以后該怎麼辦...」
我立即抓住機會：「夢夢，你看這樣行不行，養費我再加一萬，你來照顧咱媽。軒軒馬上就要中考了，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讓他分心啊。」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我聽見似乎在和誰商量，心里已經開始快速盤算。
「好吧，我把孩子接回來住。這樣來回跑確實不方便，軒軒現在需要專心備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