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崔硯再次爬上了我家墻頭，他神倨傲：「今日我爹去提親，你家人什麼意思？歲安，你是不是以為，我缺你不可？」
十二年來，第一次睡個踏實覺，我心不錯。
耐心跟崔硯解釋：「崔硯，我爹娘盼我回家，就差穿秋水了。如今得知你害我差點回不了家，娘親沒拿大掃把把你爹打出去，都是我娘脾氣好。」
崔硯卻好像聽不懂人話。
他撇：「我們崔家不要面子嗎？想婚也行，這回得你娘親自去我家，給我爹賠禮，不然我們崔家丟不起這個人。」
很奇怪，崔硯總能讓我從放松進到備戰狀態。
我覺得厭煩極了。
「我都要嫁給七皇子了，我娘親還去你家賠禮，賠你個大頭鬼！」
崔硯臉漲紅：「好好好，程歲安，你有本事，你攀上高枝了。未來的七皇子妃！你以為我崔硯非你不可嗎？」
我曾經或許天真過。
但如今看多了他和姜棠的親，我又怎會還抱有幻想。
文字急壞了。
【妹寶，你快抱抱崔硯吧，他快碎了！天知道崔硯說完這番話，牙齒都要咬碎了。】
【嗚嗚嗚，鵝，乖乖，求你，別把他的口是心非放心里。得知崔大人吃了閉門羹，他急得一天都沒吃下飯，為了找你求和，他寫了無數篇小作文。】
【他這人就這樣啊，無論背地里做了多努力，無論心里多在意，但驕傲大于天，你哄哄他啊，只要你說一句話，他能屁顛屁顛解決好一切。】
我從開始會因為文字搖，到如今嗤之以鼻，也不過是幾日功夫。
它們的再親，說的再好聽，卻無一人站在我立場考慮過問題。
后宮詭，我有可能因為崔硯的任，在這一年里，香消玉殞。
但這點，無人在意。
們只能看到崔硯的別扭和沒安全，卻看不到我實實在在被崔硯傷的心。
所以我下心腸：「崔硯，我已訂婚！來日無論你跟誰在一起，我都祝福你們。但也請你顧一下我們兩家的面，不要再爬墻頭。」
「明日我會安排人，在這墻頭加固倒刺。鑒于咱們曾經關系，以后還是避點嫌比較好。」
那些文字氣死了。
【主，你到底在干嘛！我都跟你說了，崔硯在意的人只有你，你非得把在意你的人越推越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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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等崔家真去姜家求婚，我看你怎麼收場。】
【我覺人真的很煩人，有什麼說什麼不行嗎？為什麼一定要口是心非賭氣呢？】
啊？
我不理解。
但我大為震驚。
怎麼鬧到最后，這些文字還能怪起我來了？
7
崔硯氣勢洶洶跳下墻頭的畫面，被我約見的七皇子看了個正著。
帶路的大哥蓋彌彰：「那個，阿硯自小在我家長大。抄近路，對，歲安的院子和他府上連著，他為了抄近路。」
說到后面，大哥自己額頭都冒了汗。
我笑著幫他解圍：「七皇子喜歡下棋，大哥把你珍藏的玲瓏棋局找出來，讓七皇子下下看。」
大哥忙不迭離去。
偌大的院子，除了隔得遠遠的下人，唯有我二人相對而立。
他直主題：「你和崔硯的事，我早就知道。」
我頷首。
之前在宮里，崔硯和姜棠打得火熱，七皇子也是在那時候找到皇后娘娘，求娘娘給我和他賜婚。
對于我和崔硯之間的糾葛，這些年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閃耀著芒：「昨日崔大人上門提親，程夫人沒讓他進門。」
「我宮中的眼線說，你是以我的名義出宮的。」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為了盡快出宮，沒跟七皇子商議，就自顧自求了賜婚的旨意。
人心易變，誰又能說七皇子對我的心意如舊呢？
我抿：「娘娘答應我，三日我們若是反悔，跟說一聲，這賜婚旨意就作廢。」
「娘娘這兩年在宮里掣肘，不然安排宮出宮的事，一句話的事。如今卻要迂回。」
「今日我約你，也是想跟你道個歉，對不住，我利用了你。」
那些文字松了口氣。
【我就說嘛，我喜歡的主寶寶，不可能拎不清，對，趕跟男二還有娘娘說清楚，你們小倆口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妹寶快一些，崔硯氣瘋了，正拉聘禮和大雁去姜家呢！】
【你們這對談，我心臟狂跳。我說真的，等你們大婚，我必須坐主桌，我的心不比你們正主多。】
我看著這些字幕，忍不住自嘲一笑。
七皇子卻理解錯了。
他有些慌。
「歲安，我說實話，得知娘娘給我們賜婚，我高興的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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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才知道，換名單的事。我一顆鼓脹的心瞬間跌落谷底，我知道，你是為了出宮，能幫到你，我很開心。但我還是不甘心，我想再爭取一次。」
「歲安，你十三歲宮，運氣不好，分到我母妃宮中。」
我張口打斷七皇子：「都過去了，別提了！」
七皇子卻眼眶猩紅：「你我運氣都不好。我明明是貴妃所出，外祖家顯赫一時。你家中多番打點，把你送到最寵的翊坤宮當差。」
「但向來驕傲恣意的娘親，怎麼會跟一個運送泔水的賤民滾在一起？被發現時，那人上的惡臭味，隔老遠都能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