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班里跟我玩得一點的男同學一個個都遠離了我。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不和我一起玩?」
「蘇糖,真不是哥哥們不帶你,是你那個小竹馬氣場太大!」
「哥哥們怕!」
都是慫貨。
我瞥了眼窗戶外的顧野。
他看上去心不錯,吹著口哨從我們班門前晃晃悠悠經過,跟蘇城平江路上遛鳥的大爺有的一拼。
高二一天午后,我們班班花忽然來找我。
「蘇糖,你字好看,我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我拿出價目表:「抄作業一次五塊,兩次九塊,三次十二塊。包月的話還可以打折!」
「不不不!我不是想找你抄作業的。」
班花一臉靦腆,聲音細:「我想請你幫我寫書。」
「十塊!不接議價!」
班花嘟嘟,拿出了一張嶄新的十元大鈔放在我面前。
我拿起雪碧罐頭大手一揮,一臉八卦:「誰那麼好命,可以得到我們大青睞?」
「顧野。」
我剛喝下去的雪碧差點沒噴出來,心中泛起一陣莫名的酸。
一臉難堪:「顧野?」
「他可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你也喜歡他?!」班花一臉驚訝。
「不。」
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得加錢!」
我寫了書,每寫一下就錢,可是心里那子酸意卻還是下不去。
這些年,顧野不僅績開掛,連長相高也都跟著開了掛,現在在學校已經晉升為校草了。
反觀我,瘦瘦小小,沒有一點要發育的樣子。
人和人之間果真是有區別的,真是羨慕嫉妒恨!
可顧野還是那個顧野,除了外在優越以外,他的良心依舊是大大的壞。
班花把我寫的書恭敬地遞給他。
他打開看了眼,把書留下,然后對著班花冷冷開口:
「滾!」
班花跑回班里哭得梨花帶雨,還不忘找到我。
「退錢!」
「貨離柜概不退換!」
班花哭得更大聲了。
我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為自己的致富之路竊喜。
顧野越變態,就越容易激發小生的征服。
每每有孩子來找我付費咨詢怎麼拿下他,我都是一臉裝 B:
「我追顧野這種類型,說實話,分分鐘追到手。」
「不用一星期,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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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好追。」
「太好追了。」
「我為什麼不追?」
我拍著臉,大義凜然道:「姐們兒要臉。」
「青梅竹馬,十多年的老人。」
「擱現在,下不去手。」
「咱是一重點高中孩子,首先得對得起自己。」
「就這句話,其它的,玩去。」
眾人:「......」
5
也許是實在不堪其擾,放學回家的路上。
顧野冷著臉走在我邊上。
「聽說你靠幫別人給我寫書賺了不錢。」
我裝傻:「哪有?」
「拿出來。」
「……我真沒有!」
「勞資蜀道山。三!二!一!」
我以為顧野說的是錢。
于是趕在最后一個字的尾音結束前,抖抖索索把最近代寫書賺的錢遞給他。
他氣笑。
「艸!這麼多?」
「蘇糖,你是打算靠把我賣了發家致富是吧?」
我一臉慚愧:「都是辛苦錢,出門在外做點小買賣不容易。」
話音落地,顧野只是一味盯著我不再吭聲。
我有點害怕,這是他生氣前的預兆。
「要不以后我六,你四?」
顧野繼續看著我,眼睛里是我不懂的墨。
「好吧,好吧!五五分總行了吧!」
顧野還是沉默。
「我四你六!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回本都回不了!」
我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了。
顧野這才握著這一把錢放進了自己的書包里。
我心痛的比張學友的心如刀割還刺激。
可我沒想到的是,顧野放好錢,又拎過我的書包翻找了幾下,把還沒有付給同學的書一起沒收。
我氣得想打他,可無奈個頭沒他高。
顧野低下頭近我,一臉嗤笑。
「小孩子才做選擇,年人……什麼都要!」
6
高考查分這天,我媽剁骨頭的聲音特別大。
「顧野,說好的,我媽要是宰我,你要救我!」
「嗯嗯!你放心,我以后每年清明第一炷香都給你!」
我哆哆嗦嗦地輸考試號查分數,直到績出來,他似乎比我還要激。
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疏離的清冷眼睛,此刻笑起來竟彎了一個小小的月牙,里面盛滿了暖暖的芒。
看得我心跳加速,只能不知所措地避開了視線。
「蘇糖,咱們報一個學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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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的聲音輕快而堅定,帶著一期待,仿佛在分一個。
那一刻,我們靠得異常近,近到我甚至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洗香。
他的手掌溫熱地覆在我的頭頂,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我的髮,傳遞出一種親昵的安。
過窗戶的玻璃斜斜灑進來。
將他臉頰上細的絨照得分明,連微小的汗珠都閃爍著晶瑩的澤,整個房間都彌漫著午后慵懶的暖意。
「顧野。」
我呼出的氣息吞吐在他臉上。
他的耳朵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一路蔓延到脖頸。他張地抿了抿,結輕輕滾,仿佛在極力掩飾心的波瀾。
「為什麼?」
「為什麼想讓我和你報一個學校?」
我輕聲反問,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就連手指也不自覺地絞了角。
此時我的嚨發干,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仿佛要沖破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