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父親懷疑,他故意燒傷了手背。
「怎麼?夫人心疼我?」
他沉暗的眼眸多了幾分繾綣溫。
我道:「我只是不想你突然死掉,沒人告訴我小娘藏在哪兒。」
窗外灌進來一微涼的晚風,屋燭火跳搖曳。
顧昱恒的眼神變深變沉,仿佛要把我看個徹。
「當真如此?」
「當然。」我轉取出柜子里的藥箱,拿出燙傷膏。
顧昱恒坐在凳子上,笑意不達眼底。
「殿下,你掀開些。」
待我再抬起眼簾,他已經解開了裳。
他有一副極出的材,細膩雪白,線條干凈利落。
我臉頰驟然升溫,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多看了幾十眼。
「殿下,我是讓你把袖掀開些。」
顧昱恒似笑非笑道:「我瞧著夫人看得很著迷,以為……」
他一邊說一邊住我的手,向他繃的:「夫人還想看哪兒?夫人自己手好嗎?」
12
我在心里暗暗罵他。
怎麼有人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講出如此輕佻的話。
我不舍地把手移開,掀起他的袖,將燙傷膏涂抹在他的傷口上。
「殿下,今日在相府,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找到了,夫人猜得沒有錯。丞相的書房里有一個暗格。名冊已經在我手里。」
「殿下打算什麼時候手?」
顧昱恒半瞇著眼,手指挑起我的下:「夫人就如此迫不及待要同我拆伙?」
我被他盯得有些發慌,垂目不敢直視他。
他輕聲笑一下,「今日忙活得夠累了,夫人早些休息吧。」
連續好幾日,顧昱恒早出晚歸。
我父親為數十載,黨羽眾多,盤錯節,想要徹底扳倒他,必定兇險萬分。
聽說這幾日父親稱病未上朝,肯定是發現名冊不見了。
今晚一直到我睡,顧昱恒都未回來。
花園里一陣吵鬧聲,我推開窗,侍衛們舉著燈籠好似在追捕什麼人。
我披上外衫,打算出去問問,路過顧昱恒的書房,驀然被一只手拽了進去。
黑暗中,彌漫著一味。
男人急促地呼吸,熱的氣息灑在我臉上。
借著月,我看清了他的臉。
13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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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捂住我的,輕輕地噓了一聲。
待花園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點燃蠟燭。
昏黃的燭火,映出他前大片的漬。
「殿下,你傷了,何人如此大膽!」
他的傷口不淺,靠近心臟,鮮汩汩,我轉準備去人請太醫。
顧昱恒拽住我的手腕,「別去,這件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和我父親有關?是他的人傷了你?」
他落在我臉上的眸亮如星海,「有勞夫人幫我包扎。」
我取來藥箱,將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的傷口上。
「父親就算權傾朝野,沒有皇上的旨意,也不敢公然讓侍衛在皇宮里搜捕。」
「那些是五弟的人。」
我抬起頭,滿眼疑地盯著他。
沒想到他堂堂男子漢,居然忍不住疼,發出「嘶」的聲音,故作弱地說:「夫人,輕點,為夫今日傷,可全是為夫人。」
我明知他在演戲,卻順著他的話問:「你查到了什麼?」
顧昱恒溫的眼眸出一微不可見的寒。
「夫人可知,從一開始丞相就放棄我,也放棄你了。他一心想輔佐五弟當太子。他們倆早已勾結在一起。」
我當然猜到了。
他要我盡快懷孕生子,不過是想多一枚要挾顧昱恒的棋子。
顧昱恒看穿了我的心思,嗓音低沉道:「夫人既然早就知道,為何還要三番四次地勾引我,想與我圓房?」
「我哪兒有三番四次……」我赧地垂頭,又被他骨節分明的手抬了起來。
他的停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至上一次在這里,是你主的。」
顧昱恒的眼神如窗外的夜幕一般濃重,他勾起:「要是我猜得沒錯,你是在試探我,究竟有沒有對你心。」
我的心隨著他的聲音,一寸一寸收。
他繼續道:「圍獵那天,你故意把你嫡姐引到我們這邊來,出言挑釁,好讓我聽見你們的談話。我說的對嗎?」
14
我掐手心,咬牙道:「殿下怎麼猜到的?」
顧昱恒在暗里沖我笑了一下,「夫人聰慧過人,從小便會審時度勢,明知道說那些話會惹你嫡姐不快,可你還是那麼說。你知道若是你親口對我說,我或許不會信。所以你不惜冒著被你嫡姐報復的風險,也要借的告訴我實,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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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厭倦了人擺布的日子,這些年我一直在想辦法。我故作乖順,暗中觀察父親的一舉一,知道他有一本不離的名冊。
那本手冊就藏在他書房里。
那上面肯定記錄著重要的東西。
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拿到它。
直到那日用膳,聽見顧昱恒的心聲。
每一次勾引都是在試探,試探他有多幫助我的可能。
放火設計小娘假死,也是我預先計劃好的。
事到如今我只有坦誠:「我利用殿下的同時,殿下又何嘗不是在利用我?殿下裝啞多年,為的不就是找出下毒害你的人嗎?」
顧昱恒角繃,眸凜凜,毫沒有心跡象。
我心如同墜冰窖,怔怔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