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個游客應和。
「除了彈琴聲呢?還聽到別的什麼聲音嗎?」
「還有……說話聲。像哭,像笑,又像唱戲。嘻嘻嘻噓噓噓,聽不清哼唧的是啥,我以為是喝醉酒的瘋子。」
「是詩!」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孩子推了推眼鏡,一臉自信地說。
「詩?什麼詩?」
「《垓下歌》,秦,項羽。」孩子一板一眼開始背誦。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警察叔叔,我剛中考完,信我。這詩是我們考試必背篇目,我倒著都能背。
「我敢打包票,那哥們兒念的絕對就是這個,第二句他反反復復念了很多遍呢。」
「嘖。」孩子痛心疾首慨,「不會是個被語文考試瘋的吧?」
我困皺起眉。
覺事并不簡單。
我調取了街區監控,拷回去飛速跳著看了遍。
畫面沒什麼異常:
漆黑的夜,空的街巷,沒有任何一活的影子。
但音頻卻很驚人:
凄厲的琵琶聲,如百鬼嚎哭,憑空出現在空無一人的長街上;
哭泣聲、瘋笑聲、嘶吼聲、朗誦聲隨而至,原始而狂野,簡直不像人類發出的,而是像出自野或鬼魅之口。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聲音——
這聲音更古怪,更離奇,甚至更響亮,卻沒有一個游客提到。
正是這個古怪的聲音,使我汗倒豎,甚至對音頻的真實產生懷疑。
7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掉冷汗,讓同事把進度條拉回去,正打算從頭仔細聽一遍。
就在這時,趙雅琴被傳喚到案,等待審訊。
趙雅琴,29 歲,蔡昀的妻子。
畢業于音樂學院,是一名職業琵琶師,出于商演目的來此。
下榻的宿舍,距案發現場只隔著一條街。
破破爛爛的古裝、魂飛天外的神狀態、房間里還有一把破損的琵琶——
種種線索表明,與此案不了干系。
審訊結果很糟糕。
盡管我們使用各種話手段,試圖攻破的心理防線,卻沒挖出任何有用口供。
最后,喊了幾句胡話,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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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們將送醫治療時,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負責分析監控的那名同事,忽然出現搐、頭痛、嘔吐、心率失常的癥狀,也被急送醫。
「不要看那個監控……
「不要聽那段音頻……
同事躺在擔架上,臉白得可怕,用盡全力嘶聲警告。
「琵琶聲,有毒……」
話沒說完,他就翻著白眼喪失了意識。
8
「馬誠,央企退休干部,住在京市。
「馬瑩瑩,馬誠的獨生兒,25 歲,985 名校碩士畢業。」
案子有了新的突破口。
案發前的晚上,馬家父倆,和蔡家三口人,一起在古鎮的餐廳吃蘇幫菜。
而那家餐廳,恰好是趙雅琴商演的場所。
這其中有何?
馬家父也在此旅游,落腳在一家高檔酒店。
我找到馬瑩瑩,帶到局里做筆錄。
「你和蔡家人是什麼關系?」
「蔡昀是我未婚夫,怎麼了?」
「你未婚夫?」
我奇怪地打量。
「馬小姐,你說話要負責的。蔡昀明明是趙雅琴的丈夫,怎麼會是你未婚夫?」
馬瑩瑩一開始死活不信。
我拿出資料給看:「千真萬確,人家倆是合法夫妻。」
馬瑩瑩一臉震驚,漲紅臉厲聲道:
「我從來不知道蔡昀竟然已婚!
「我們是相親認識的,他騙我說他是母胎單!
「畜生,真該去死!他們一家都是騙子!他們騙了我,也騙了我爸!」
說罷掩面痛哭。
「你父親人在哪里?」
馬瑩瑩愣愣道:
「我爸昨晚沒回酒店,我以為是找蔡叔……蔡老頭敘舊喝酒去了。你們沒見到他嗎?」
說罷,蹙起眉頭,臉上閃過一不安:
「我今天一直沒聯系上我爸,他不會出事吧?你們快找找他!」
9
馬誠的尸,是在古鎮城墻發現的。
城墻外的一角,是一片未完全開發的野地。
老人頭破流,雙目圓睜,殷紅的染了風中搖曳的長草。
尸檢結果表明,死因是高墜。
監控顯示:
深夜 12 點多,馬誠沿臺階登上十幾米高的古城墻,失魂落魄往返徘徊,忽然翻越城墻垛,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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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盡?又是自盡……
一夜之間,三個人不約而同「自盡」?
到底為什麼?
馬瑩瑩抱著父親的尸,哭得把五臟六腑都要嘔出來,捶頓足哀嚎:
「我的命好苦啊!」
10
「不要看那個監控……
「不要聽那段音頻……
「琵琶聲,有毒……」
同事奇怪的警告猶在耳畔。
商隊拷走了那段監控,不允許任何人私自查看。
據說,商隊組了個專家團,員包括音樂學家、琵琶演奏家、心理學家、神病學家等,正在一起開會分析監控。
這時,我又想起了監控音頻里,我聽到的那聲音——
那古怪、響亮、離奇,卻沒有任何一個游客提到的聲音。
那分明是……
合唱聲。
千千萬萬個人類,共同發出的歌唱聲。
11
合唱聲中,包含男、、老、。
有的高,有的低啞,有的滄桑,有的稚,有的尖銳,有的渾濁……有的是戲腔,有的是聲,有的是民族唱法,有的是大白嗓……
所有嗓音融在一起,編織同一首歌。
詭異的歌聲,隨琵琶伴奏而起伏,宛如一條跟隨音樂起舞的眼鏡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