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迫和馬小姐在一起的。
「雖然我和馬小姐一起吃涮、看電影、在什剎海冰、在頤和園賞花、在環球影城坐過山車、在二環豪宅夜夜同眠,雖然我們拍了滿滿一相冊合照。
「但雅琴,我做這些事時,是多麼落寞!多麼傷!多麼痛徹心扉!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我的結髮妻子!
「我那遠在故鄉,替我贍養父母的糟糠之妻啊!
「一想起你,再好的玉盤珍饈也味同嚼蠟,再的湖春景也黯然失!
「誰能諒我?誰能諒我這個忠孝兩難全、以一己之力無法對抗整個社會的文弱書生呢?!」
……
諸公替我評評理!
這男人的話,有半句能信嗎?
難道他不欠打嗎?
難道他不該死嗎?
……
「蔡昀,你膽子真的很大。」
我怒極反笑。
「咱倆還沒離婚呢,你就敢找別人?
「你不想和我過,可以啊,你可以真誠向我坦白,我們好聚好散好商量。
「你這邊有老婆,那邊卻和別人見父母?
「你就不怕犯重婚罪?
「民政局信息都是聯網的,你是已婚狀態,怎麼和別人領證?你腦子被驢踢了嗎?」
蔡昀低頭沉默。
「說話!」
「我爸說……」男人小聲囁嚅,「這次來和馬伯伯商議婚事。如果雙方談得順利,他就帶我回家,和你談離婚的事……」
「……」
我竟無語凝噎。
騎驢找馬讓你玩明白了!
「但雅琴,你放心!」蔡昀一臉懇切抱住我的。
「咱倆只是名義上辦個離婚手續,以后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隨時可以幫你,我們可以一直保持聯系。
「我對你一往深,白頭偕老的誓言永遠算數。我永遠你,我永遠……是你的丈夫!」
啪!
疼啊!打得我手好疼啊!
……
諸公替我評評理!
難道他不欠打嗎?
難道他不該死嗎?
……
「你打我吧!如果打我能讓你好一點,你就打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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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你,一邊是馬小姐,手心手背都是,舊弦新弦都是弦!
「我既然和馬小姐睡了,自然也得對負責,不能隨隨便便拋棄人家。
「馬小姐是生慣養的大小姐,不了半點委屈。
「雅琴,你一向通達理溫賢淑,你讓讓吧!讓做結婚證上的正妻。
「委屈你,做我暗中的老婆……不要怕,你永遠是我的朱砂痣,我會加倍珍惜你的!」
……
你們評評理!
他不該死嗎?
我不該殺了他嗎?
……
(該殺!該殺!該殺!)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
事已至此,蔡昀,我想再問你最后兩個問題:
第一,妮妮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說話!
你知嗎?
你不說話。
第二,顧先生的合同,你知嗎?
你不說話。
……
你不該死嗎?
殘忍的丈夫,歹毒的父親,無恥的兇手,懦弱的渣滓!
你有何面茍活于世?
聽——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這是正義之師字字泣的呼號!
你是讓我親手舉刀將你碎☠️萬段呢?
還是你自行了斷留個全尸?
……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聽到了嗎!
這是我的隊伍。
我不是一個人。(微笑。)
我的背后,站著六十萬支持者!(揚起手臂。)
這是數以千萬計的善良之心、數以億萬計的理人類,共同吼出的義憤之聲!
他們大喊著同一個字——
殺!
(殺——!)
(殺——!!
(殺——!!!)
(殺——!!!!!)
……
什麼?
(不該殺。)
誰說的?
誰說不該殺?
是你麼?
這位戰友,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
讓我來給你理一理事的來龍去脈,讓你看清完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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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寂靜)
(轉軸撥弦)(一聲輕嘆)
我曾是琵琶專業最牛的學生。
剛一畢業就加炙手可熱紅極一時的民樂團,在全世界巡回演出,還曾邀為頂流天王歌星的巡回演唱會伴奏。
錚錚弦音,從鳥巢響到小巨蛋,從悉尼歌劇院響到維也納金大廳。
幾場巡演下來,我賺夠了一套婚房首付。
「彈下去,雅琴,你要風風彈一生。」導師對我說。
「你要彈到海外,彈到全球,讓全世界聽到華國樂的聲音!」
春風得意馬蹄疾。
扶搖直上九萬里。
我要彈遍全世界!
最紅的那年,我與人蔡昀喜結連理,事業雙收,很快有了可的兒,生活蒸蒸日上步正軌。
婚后第二年。
蔡昀的父親查出一種很怪的腫瘤,屬于罕見病。
花了很多錢仍不見好,一度危及生命。
無奈之下,蔡昀和我商量,想帶他父親去北上廣大醫院治病。
搶掛號、醫藥、手、護理、通住宿,哪項不要錢?
錢不夠,只好賣房。
「寶貝,我爸媽的老房子是小產權,賣不了。只好先賣掉咱倆的新房了。」
「寶貝,我領導不給批假,你工作時間靈活,你帶爸去治病吧。給你,我放心。」
蔡昀為保住工作,留在本地朝九晚五上班打卡。
我帶公公北上治病,因為好幾次推掉工作邀約,被民樂團委婉地開除。
大醫院果然妙手回春,公公后治愈出院。
回到老家后。
我抱著兒,跟蔡昀一起搬進公婆的老房子里同住。
我以為,一時的艱難不可怕,咬咬牙總能熬過去。
只要我努力跑商演,努力代課,努力賺錢,生活遲早會重新好起來。
然后,我兒死了。
……
公公,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妮妮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