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小姐害怕陸妄。
說他像一條黏膩又冷的毒蛇，鷙冷漠又晴不定。
于是送進陸妄婚房的人變了我。
陸妄著眉眼，將一鎖鏈扣上我的腳踝。
聲音得如有實質。
「哪里來的野丫頭？進了我的房——可就一輩子出不去了。」
我晃晃腳，聽著鎖鏈撞的聲音。
「純金的？」
陸妄點點頭，迷茫沖散了幾分翳。
͏我出手，在他眼前使勁晃晃。
「還有沒有？再給我來幾條！給我綁滿！」
陸妄整個人眼可見地清澈了起來。
1
「請新夫人在此靜候，雙腳莫要下榻。」
喜婆說完這句便領著一眾丫鬟出去了，獨留我一個人在房里。
糕點的香氣縷縷鉆進我的鼻腔。
是全城最貴的那家！是我一直吃不起的糕點！
我一把掀了蓋頭，從床上跳下來。
三步并兩步直奔桌上的糕點。
「嗯！好吃！」
什麼靜候？什麼不能下榻？
住持都說了，我長于佛門，只是塵緣未了，不必守那些俗世規矩，一切從心便是最好！
吱呀——
我回頭，里塞滿鼓鼓囊囊的糕點，和門口的男人對上眼。
男人量很高，面容也俊朗，只是眉眼之間有一抹化不開的翳。
「陸妄？」
想來他便是國公府小姐的夫婿，哦，現在是我的了。
他不不慢地走過來，似乎對自己的新婚妻子換了一個人，并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只是眼神淡淡地在我上逡巡著。
我也終于知道為什麼國公府小姐哭著喊著不肯嫁給他，說他是一條的蛇。
陸妄單手箍住我的腰，瞬間將我在床上。
一只手扣住我的脖子，腳踝上傳來一冰涼的，接著便是很輕地咔嗒一聲。
「你不是國公府的小姐。哪里來的野丫頭？敢進我的房——就別想出去了……」
我晃晃腳，鎖鏈的聲音讓我微微睜大了眼，聲音帶著幾分抖。
「純金的？」
陸妄被我的反應弄得有幾分迷茫，手上的力道松了幾分，下意識點點頭。
我趕把雙手都送到他面前，只覺得心臟激得都要跳出膛。
「快快快，還有沒有？都給我鎖上！多來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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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抱著純金的鎖鏈坐在榻上，看著旁邊獨自喝悶酒的陸妄。
突然覺他不像冷的蛇，反而更像一個發霉的蘑菇。
我輕輕著純金的鎖鏈，覺應該安一下這個給我送錢的大財主。
「陸大人，你也別太難過了，雖然國公府小姐不想嫁給你，但這不是我來了嘛！你還是有媳婦的呀！」
想了想，我又期待地補了一句。
「你剛剛說，我就別想出去了，是我以后都可以住在這里嗎？能不能給我房間里多送點這樣的金子，桌上鑲個金邊也行啊！還有那個糕點，能不能每天都給我送點？」
陸妄手中的酒杯裂開了，面上冷漠的表似乎也裂開了一點。
「國公府就找你這麼個……來替嫁？他們不怕我鬧到圣上那里去？」
我擺擺手，這些國公府當然都想到了。
「我也是慶國公親生的兒，慶國公說了，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過斥責他一番。」
「我記得……國公府似乎只有一位小姐？」
我拎著鎖鏈坐到陸妄邊，了他的酒杯，果然瞬間四分五裂。
了懷里純金的鎖鏈，又塞了一塊糕點進，我才開始給迷茫的陸妄指點迷津。
我娘曾是有名的俏寡婦繡娘，因著手藝好又面容姣好，繡出來的花樣總是賣得格外快。
可卻一日被慶國公強占，生下了我。
我分明是最不堪的經歷，卻給我起名林皎皎，說我像月亮一般皎皎無瑕。
可自己卻沒有走出來，大夫說憂思過重，子一日比一日差。
後來染了百日咳，便將我送到國公府，希用最骯臟的緣，為我謀一條生路。
3
我又塞了一塊糕點進口，甜膩的口將頭泛起的苦了下去。
「國公夫人杖斃了我娘，一把火將燒了。我被送進了寺中修行。現在國公府的小姐不愿嫁你，卻又不敢違抗賜婚，便讓我頂了上來。」
陸妄沉默了好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句話。
「你……不恨嗎？」
我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重復著小時候寺中住持常對我說的話。
「我們母二人是有佛緣的，斯人已逝，唯有每日開心，才能化解執念，讓我娘早日去的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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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妄低低應了一聲，突然手將我懷里的純金鎖鏈拿走了。
我有些急。
「你干什麼！說好了給我的！前親衛統領說話不算數啊——陸大人搶我金子啊——
「唔……」
一雙帶著些薄繭的溫熱大手捂住我的，陸妄閉了閉眼，眼中的翳卻還是沒辦法聚攏，最后只剩一聲嘆息。
「你別鬧……這個不合適，給你換個更好的，行不行？」
我考量了一番，鎖鏈確實不太好放，也不好帶出去，便老老實實點了頭。
見我點了頭，陸妄才回手。
「去洗漱吧，明日要進宮面圣，早些睡。」
洗漱完，我整個人陷在被子里，舒服地喟嘆一聲。
我從來沒睡過這樣舒服的地方，寺中的窗戶總是有些風，被子漿洗得像一塊掉皮的木片，只有極為淺淡的皂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