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里的被子的,還帶著熏香的味道,房間里一風也沒有,很安靜,只有喜燭時不時炸開的聲音。
陸妄躺在我邊,像一個巨大的暖爐,溫度剛剛好,不會覺得冷,也不會熱到讓人上火。
「陸妄……你要說話算話……我要一直住在這里的……」
4
「哇,陸妄陸妄,這個墻里有金欸!陸妄陸妄,這個瓦是琉璃嗎?」
在第八次陸妄把跑偏的我抓回來,也有可能是第十次的時候。
他牢牢牽住了我的手,將我整個手都包住了。
「就在我邊看,不許跑!喜歡什麼等會兒讓皇上賞你,現在不許跑了!」
我乖乖應了一聲,跟著陸妄到了偏殿。
「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我趕學著陸妄的樣子跪下,一句話在里炒了一遍。
陸妄著眉頭,睨著我。
我只好老老實實口齒清晰地又來了一遍。
「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哈哈哈哈哈——快起來快起來!都坐下,不必拘禮了!」
皇上笑著看著我,我歪歪頭,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回去。
他笑得更開懷了些,說話都帶上了明顯的笑意。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這小丫頭看著活潑,正好改改你那沉悶的子!
「陸妄啊——你從 13 歲起便跟在朕邊做親衛,如今都 27 了。
「朕給你賜婚,也是想你邊有個知冷暖的人,你雖是朕的親衛,可朕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也希你過得好!」
陸妄單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禮。
「臣念圣恩!」
「陛下對你這麼好,你怎麼子冷冰冰的,搞得人家國公府的小姐都怕得不敢嫁你?」
陸妄有些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正想說些什麼,皇上卻是先開了口。
「這麼多年,他面對的都是豺狼虎豹,稍有不慎便是深淵。他不是無,只是習慣了做朕手中的一把尖刀……孩子,你已和他婚,便是一,以后,你要做他的刀鞘,也讓他有個歇腳棲之。」
我點點頭,突然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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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還可以做他的錢袋子!以后他的錢都歸我!」
5
我昂首地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幾抬賜的珠寶黃金,腳步都有些開心得發飄。
我抬手陸妄的腰。
「陸尖刀,剛剛我去挑珠寶的時候,陛下跟你說什麼了?跟我這個刀鞘兼任錢袋子說說唄!」
陸妄捉住我的手,沒再松開。
「別,老實點……從前我收集了許多國公府的罪證,只是一直著。陛下如今知道了你的事,我可以拿出來,給你和你娘親出出氣。」
我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有些愣怔,呆呆地重復著陸妄的話。
「給我和娘親出氣?」
陸妄的語氣也下來,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溫和。
「嗯,出出氣,其實陛下一直想整治國公府,只是沒尋到由頭。如今替嫁之事一出,也算是個機會了。」
我只覺得中有一酸的氣息,直沖到鼻腔,又沖到眼角。
我拼命皺著鼻頭,淚水還是爭先恐后地從眼角涌出來。
時間太長了,長到我都快忘記心中還藏著一不甘的怨氣,忘記我財如命,也只是想著,若是當時能有很多錢,娘是不是不用日夜繡花來養活我,是不是娘的病還能有救。
一雙干燥的手去我臉上的淚水。
「別哭了,以后沒人敢欺負你了,親衛統領陸大人的妻子,總不能人欺負了去!」
我狠狠干臉上的淚水,沒想到住持天天念叨的那些佛法,竟然是真的。
什麼善惡終有報,什麼因果循環。
國公府的人估計也想不到,讓我來替嫁,竟然還讓我找到了靠山,尋到了幫我娘報仇的法子。
想到國公府小姐罵陸妄的壞話,說他是一條冷又喜怒無常的蛇,我咬咬牙,幫著陸妄罵了回去。
「陸妄!你就算是蛇,也是全天下最好最厲害的蛇!」
又被陸妄捂了,我只能在他掌心發出不甘的嗚嗚聲。
「我就不能當個人嗎?」
陸妄的語調里帶著明顯無奈的笑意。
6
陸妄不愧是前親衛統領,不愧是皇帝最鋒利的一把刀。
不到半月,國公府所有的罪證都被他擺到了臺面上。
朝堂之上雀無聲,只有陸妄念述國公府罪證的聲音,足足在大殿回響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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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國公當場被褫奪封號,連同國公府親眷一同押詔獄。
我跟著陸妄站在詔獄口,著黑漆漆的口,心底竟泛出一陣的快意。
快意蔓延到指尖,讓我的手止不住地抖,我狠狠將指甲嵌皮,才堪堪讓的抖平復下來。
一件黑的外袍落在我上,溫熱的手我的指尖,將我的手指舒展開。
「我差人去買了你吃的糕點,一會兒就送來。里面臟,跟我,別把袍弄臟了。」
我將上的外袍攏了攏,點了點頭。
詔獄里沒有,只有昏暗的火把,夾雜著腐臭的氣息在鼻腔中彌漫。
我的步調有些快,地上泥污濺起,鞋上多了幾臟污。
陸妄改牽為攬,將我整個人牢牢控制在他臂彎里。
「慢些,進來前跟你說的話,你是一句沒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