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搖了搖頭。
「幾個月前,其中的一味藥就被壟斷了,那藥材原本西林鎮附近就不產。如今大人也只能讓人封了染病的五鎮,生生將疫病控制住了……可,可本沒法子治!」
西林鎮不產的藥材……
我想起來了,陸妄給我看過冊子,那時他說這味藥西林鎮常年有儲備。
如今卻被這些員強行壟斷,故意要讓陸妄死在這場疫病里,甚至不惜犧牲掉五鎮的百姓!
「這味藥在東邊有產,去收一些,我們送到西林鎮去!」
「可如今不是產這藥材的時候,存量,收起來花銷太大。」
我把地上的小像撿起來塞進他懷里,又領著他到了我的私庫,這里被陸妄給我的金料還有皇上賞的珠寶堆得滿滿當當。
「把這些都拿去,能收多收多,高價收總有人賣的!」
「是!」
親衛抱著我的純金小像跑走。
又來了一隊親衛,將我私庫里的珠寶一箱一箱往外抬。
私庫漸漸變得空空。
裝著藥材的馬車越發多了起來。
隨著最后一箱珠寶被清空。
「夫人,藥材都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14
我沒往已經變空房間的私庫上一眼,便坐上了前往西林鎮的馬車。
到了新林鎮外圍,我們便被攔住了。
「夫人,前面就是疫區了,我們把藥送進去,您就在此等候。」
我點點頭,下意識想我的小像,卻了個空。
我的小像早變了藥材,現在往疫區里運。
隔著臨時封閉疫區的圍墻。
我聽著疫區里從寂靜一片,慢慢多了些零碎的聲音。
再過幾天,又多了些夾雜著哭喊的笑聲。
等了十五日,封閉的疫區終于打開。
「夫人,陸大人在等您了。」
我終于踏進疫區。
街道兩邊的店鋪全都上了封條,路邊搭了簡易的棚子。
棚子外的大鍋熬著苦的湯藥。
母子、夫妻、兄弟……
都哭泣著相擁。
「熬過來了!終于好起來了!」
「聽說是陸大人家里送來的藥材!陸大人真是好人啊!」
「可算是有活路了啊!」
……
一路行至陸妄房前,我竟有些不敢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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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
大約是聽到了我的腳步,房里傳來陸妄的聲音。
他的聲音是我沒聽過的嘶啞,還帶著幾聲極重的息聲。
我沒再猶豫,推開房門。
「陸妄……」
這樣的陸妄是我不曾見過的,不像那個親衛統領,倒像是尋常人家病弱的百姓。
他撐起胳膊從床上坐起,只穿了白的里。
沒綁髮髻,頭髮有些凌地披散在肩膀上。
面有些發白,干裂得析出幾。
「陸妄……」
我又喚了他一聲。
15
陸妄沖著我彎了彎眉眼,語調中帶了幾分驚訝。
「怎麼這樣素凈就過來了,連個釵子都不戴?」
看著他還有興致打趣我。
連日來的不安、愧疚、焦慮全都一腦地涌上鼻尖。
我一頭撞進他懷里,撞得他輕咳了幾聲。
我又把眼淚蹭在他服上,把他口的服濡了一片。
陸妄的手在我腦后拍拍,又輕拍著后背幫我順氣。
「沒事了沒事了,別哭,都好起來了。」
我沒抬頭,往他懷里拱得更深了一點。
大聲地哭喊著。
「我有事我有事!我的珠寶金銀都拿去買藥材了!連你給我刻的小像也沒留下!」
覺前的軀僵了僵,又頗為無奈地將我攏進懷里。
陸妄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明顯的笑意。
「抱歉……是我的錯,回去就補給你,再給你打一個小像,把私庫也給你補滿,別難過,好不好?」
苦惱了一通,又被陸妄哄了半天。
心里積攢的恐懼和郁氣總算是排解得差不多了。
我才從陸妄懷里抬頭,用有些紅腫的雙眼看著他。
「你怎麼樣?還好嗎?那些害你和百姓的員有沒有抓起來?」
陸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才一一回答我的問題。
「我好多了,多虧你送來的藥。那些員盡數抓到了,待我子恢復些,就回去跟皇上討賞,讓皇上多給你賞賜些珠寶,行嗎?」
陸妄話音剛落,便有人敲門。
「大人,宮中來人傳旨了。」
16
「陸妄接旨——此次疫區涉及員,三品以下就地置,三品以上及京中涉及員,回京后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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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救治,陸夫人居奇功,特賜黃金百兩,珠寶無數。
「陸大人陸夫人,陛下賜之,已盡數送進您府了,這是禮品單子,您過目。」
我接過單子,展開發現足足有一米長。
咽了咽口水,說話都有些結。
「這,這,這些都,都是給我,我的?」
陸妄笑著應了一聲。
「嗯,夫人是我的錢袋子,這些都是夫人的!」
離開西林鎮的那天,我與陸妄共乘一騎。
我被陸妄擁在前,頭上戴著西林鎮百姓親手制的頭花。
「多謝陸大人,多謝陸夫人!」
「大人夫人一路平安!」
「夫人夫人,下次要來我家玩!」
……
回京后,那些員都狠狠懲戒。
不過那便與我無關了。
我站在再次被堆滿的私庫前,心頗好地把腦袋擱在陸妄肩頭。
「陸妄,你說這是不是就是住持師傅說的,舍棄才是擁有。我舍棄了錢財,然后擁有了更多的錢財!」
陸妄有些無奈地我的臉,把我的臉轉過去,與他額頭相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