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日,雪下得很大。
自小與我訂下婚約的侯府世子,帶著他重生的表妹上門說要退婚。
我笑著點頭允諾。
後來我被指婚給太子。
那尚未過門,穿越而來的側妃便著肚子指責我:
「夫君是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你若懂事些,就該主離開。」
我毫無意見:「如你所愿。」
然而當阿姊從邊疆戰場歸來,便抱著我哭紅了眼,直嘆讓我了委屈。
門生遍天下的阿父,在書房坐了一夜,數封信件不停往外送。
隔日太子被廢,而我卻依然是太子妃。
我:「……」不是,躺贏真的很快樂啊!
1
一栽滿梨花白雪皚皚的院子里,披著厚青暖裘的俊男子在眾人的注視下,輕聲喚了句:
「瑾妧。」
他遞過來一支玉簪,一雙多眸中充滿了歉疚之意。
「你我今日便將這婚退了吧。」
話語落下滿堂皆驚。
冬日寒冷,我迷糊著睜開眼睛,還未出聲,一旁的婢春榴便憤怒喊道:
「楚公子,今兒個可是我家小姐的及笄禮,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
「抱歉,瑜已心悅于他人。」
楚瑜旁還站著個白子,正是時失去雙親常年居住于府上的表妹,俏臉上浮起一片紅云,暗自得意瞥了我一眼。
賓客們低著頭竊竊私語,出些許看戲的眼神。
我捂咳了咳,看向眼前這個認識了許多年的未來夫婿,心中卻毫無波瀾。
「無礙。」我接過玉簪,隨手放到禮盒中,勾和笑道:「祝楚郎早生貴子,一年生八個。」最好還是不孕不育兒孫滿堂。
就在這時,一道格外明顯的聲音突然涌我耳中——
【不枉我重生后多番布局,總算把楚郎搶了回來。】
我驚了,然而抬頭看一圈,結果也沒看到有人說話。
搶?垃圾有什麼好搶的。
「荒唐!」
威嚴的聲從屏風后響起,夾雜著十足的怒意。
皇后,也就是我的姑母,正準備起來為我戴笄,卻沒想到剛好撞見這一場面。
狠狠拂袖,「當年楚候為了這門婚事可是費了不心,楚世子當真想清楚了?」
楚瑜態度十分堅定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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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全。」
2
于是,隔日太傅之被退婚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有人說姓楚的不識好歹,但更多的還是將過錯推于我上。
畢竟這年頭被退婚的子,名聲都不大好。
我倒是不甚在意。
就怕外辦差事的阿父和阿姊知曉后,氣出個好歹。
躺在搖椅上,春榴替我剝著葡萄皮兒,里說著趣事想逗我開心:
「小姐,我聽說那楚公子回去后挨了家法,被打得渾是呢,該!」
旁邊的木窗啪嗒一聲打開,幾簇小黃花被扔了進來。
我過去撿起,出頭大喊道:「長青!長青!你莫要再禍害阿姊的藥園了,回來定要揍你的!」
屋頂的影晃了晃沒說話。
長青是我邊最寡言語的暗衛,卻也是心思最細膩之人。
姑母心疼我,便遣了小黃門府,邀我進宮里住幾日。
可我沒想到,這一去,竟了太子妃。
3
說實話,不太子妃都不影響我錦玉食的生活。
外人都夸我知書達禮,只有阿父說我生淡薄,與阿姊的子近乎是兩個極端。
長青又摘了花送過來,這次是花園里的雪上枝頭梅。
我抓住他的角,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長青,你說說,這太子我是嫁還是不嫁好?」
我不太喜歡太子,但好像嫁與誰差別也不大,退婚作起來更是麻煩。
長青濃劍眉下是一雙琥珀的眼珠子,倒映出我蒼白瘦弱的臉龐。
他蹲下,一字一句說道:「小姐開心,嫁,不開心,屬下去殺了他。」
我:刺殺太子,好樣的。
姑母怕我不愿,特意拉著我促膝長談,「妧妧,咱宋家的郎,要嫁就嫁給這天底下最好的郎君。」
「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是何樣的呢?」
「自然是對你好的……」說到一半,貴婦人突然停頓,眼底瘋狂神涌:「不,要有權勢,有謀略才算!」
可為咸魚,我只想混吃等死,毫無卷想法。
4
但有人坐不住了。
太子側妃李氏,生了一張極其艷麗的臉蛋,韻滿,小腹微微隆起,顯得明人。
我剛路過一湖心亭,便見帶著一群人浩浩地圍了過來,指責我不知廉恥破壞他人,勸我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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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人是誰大家都明眼可見,你嫁過來也只能獨守空閨!像你這般愚昧的子,實在是可憐……」
李氏語氣憐憫地說道。
我抬起頭,扶了扶鬢髮間華麗的金步搖,「嗯嗯嗯,你說的都對,要不你去向圣上請示一下,退個婚?」
一回生二回,我半點都不介意的。
李氏卻以為我在威脅,氣紅了臉,腳一跺喊道:
「宋瑾妧,你——!仗著有個好姐姐好爹爹便如此得意囂張,他們此次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呢!」
「側妃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皺起眉頭,剛想問個究竟,便聽到一聲呵斥。
「夢瑤,勿要言。」穿著暗黃四爪龍袍的太子撐著一把油紙傘走來,朝我輕輕頷首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