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言箴，一個病系話癆。
暑假第一天，我媽忍無可忍，終于對我下了黑手。
「寶寶，媽媽帶你和爸爸去自駕游好不好？」
我媽笑得像個小太，我爸在一旁罕見地沒有摘下助聽，甚至還對我出了一個堪稱慈祥的微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我沒得選。
因為就在五分鐘前，我對著我媽的后腦勺進行了長達半小時的單方面輸出。
「媽媽，你為什麼換洗髮水了？是原來的牌子倒閉了嗎？還是你覺得它配不上你高貴的氣質了？你跟我說啊，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在無視我嗎？你是不是不我了？」
我媽猛地回頭，眼里的火星子差點把我劉海燎了。
「你覺得我一個暑假要聽你念叨多次『媽媽』？三百次？三千次？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包送走！」
我立刻噤聲，委屈地眨著眼。
嘆了口氣，隨即就提出了自駕游的建議。
我懂，這是給我臺階下呢。
我立刻歡天喜地地答應了。
第二天，我一上車就開始犯困。
我暈車，嚴重到沒法說話，只能睡。
這可能也是我爸媽全程紅滿面、神矍鑠的主要原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覺自己像個麻袋一樣被我爸從車里拎了出來。
「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面前是一座古樸又雅致的中式大宅，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空氣里都飄著一「你高攀不起」的木頭味兒。
行李箱被塞進我手里。
下一秒，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落鎖，引擎轟鳴。
我瞬間清醒。
而那輛承載著我父母虛偽意的車，已經絕塵而去。
風中，只飄來我媽拉得老長的聲音。
「寶寶！其實你有個娃娃親老公！你還是去擾他吧——開學我們再來接你！」
「……」
他們竟敢騙我！
我臉瞬間沉，周的氣低得能讓方圓十米的螞蟻當場自閉。
就在我盤算著是離家出走還是原地炸時，一個恭敬的聲音在我后響起。
「請問，是言箴小姐嗎？」
我猛地回頭。
然后，我看到了他。
2
我郁的眼睛里，瞬間「biu」地一下，冒出了紅的桃心。
好一個紅齒白、如修竹的漂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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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那朱漆大門前，穿著簡單的白T恤黑子，皮在夕下泛著一種冷玉般的澤。
睫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垂著眼簾，看不清緒，整個人著一生人勿近的清冷，仿佛一尊下一秒就會碎掉的瓷。
錯怪我媽了。
對我，原來是真啊！
我所有的怒氣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涌而上的占有。
旁邊一個穿著筆西裝、看起來像管家的大叔正想開口。
「言小姐，這是我們家爺，沈……」
話沒說完，我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去，停在他面前，激地宣布：
「天哪！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我素未謀面的未來老公！」
他似乎被我的熱嚇了一跳，睫輕了一下，終于抬眼看我。
那是一雙很淺的眸子，像蒙著一層薄霧的湖水，淡漠又疏離。
我不管，我自顧自地繼續輸出。
「你什麼呀？為什麼不說話，是因為害嗎？沒關系，第一次見面嘛，我理解！」
「既然這樣，我就先你小老公咯。」
他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這個稱呼很不滿。
我連忙擺手：「哦哦哦，懂了，不能這麼輕浮，得先拜訪長輩。」
「你爸媽呢？快帶我去見見他們，我這個人，最有禮貌了！」
這話一出，他原本就沒什麼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
一直站在旁邊試圖話的管家，臉也驟然一變。
年不再看我，抿了薄，轉就走，背影得筆直，像一棵不愿彎折的孤竹。
「哎！小老公你別走啊！」
我剛想追，就被管家攔住了。
他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為難和歉意。
「言小姐，我們家……老爺和夫人在爺六歲那年就出意外去世了。」
我愣住了。
「那他……」
「爺因為那場意外，了刺激，就再也沒開過口說話了。」
管家頓了頓，聲音得更低，「通俗點說，就是……啞。」
旁邊打掃的兩個傭人忍不住小聲議論。
「哎，爺最討厭別人吵了，這姑娘看著就……話這麼多，這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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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麼，你看爺的臉都白了，怕不是給氣著了。」
3
啞？
我呆立在原地，腦子里像是有個萬花筒，「轟」的一聲炸開了。
管家看我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以為我被嚇到了，或者是嫌棄了，連忙解釋：
「言小姐您別誤會，您和爺的娃娃親，是您爺爺和我們老太爺當年開的玩笑，當不得真的。您要是不愿意，我們這就安排車送您……」
我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兩千瓦的燈泡。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管家被我嚇了一跳：「啊？我說……送您回家？」
「不是這句！前一句！」
「……爺他，不能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覺一巨大的狂喜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一個不會打斷我。
一個不會反駁我。
一個不會在我說了三百句話之后，用「嗯」「哦」「呵呵」來敷衍我。
一個只能安安靜靜、仔仔細細、完完整整聽我把話說完的完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