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家中落難。
父親慘死,母親自盡,長姐不知所蹤。
而我,被賣進侯府做丫鬟。
大小姐秦知雪很喜歡我,讓我跟著讀書習武,練就一好本事。
後來,一次意外,我救了老夫人一命,侯爺收我為義,并以侯府二小姐的份將我嫁給
朝中新貴平武將軍顧長卿。
新婚當晚,顧長卿對我說:「娶你非我所愿。」
然后第二日便去了邊關。
一年后,他攜戰功歸來。
不過,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子。
只一眼,我便認出,那是我長姐。
1
顧長卿進府的時候,我剛從婆母院里侍疾歸來。
徹夜無眠的我面容憔悴,疲憊不堪。
而他的旁依偎著一子,姿卓絕,清純如蓮。
即使懷有孕,也不能掩蓋風華絕代的容。
與那盈盈目對上的一瞬,我便認出,這是我的長姐。
失蹤那年已經十二歲,雖說這麼多年容貌有了一些變化,但那像極了母親的眉眼,以及眉尾的那一顆痣還是讓我一眼就確認了的份。
可卻仿佛沒有認出我,腰姿一便朝我行禮:
「妾柳絮見過夫人。」
長姐將姿態放得極低,渾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白蓮花氣息。
我額間生出一些怒氣。
剛剛自稱妾?
做了顧長卿的妾!
可長姐明明對我說過——
「雲家郎永不為妾。」
「阿絮懷著孕,一路舟車辛苦,我先帶下去休息了。敬茶的事,夫人安排一下。」
不等我開口,顧長卿便將人攬了起來,淡淡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我滯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春杏上來扶住我:「夫人,要不要將此事告訴老夫人?」
我搖頭,轉回了自己的院子。
……
九月,初秋。
本該是退涼的季節,卻依舊悶熱異常。
院中柳枝上趴著的蟬,吵的我實在頭疼。
昨夜侍疾,一夜未眠,本想在午后補一補,卻被這不斷反復的蟬鳴攪得本睡不著。
不一會兒,春杏點了安神香進來。
「夫人,您好歹還是睡一睡吧,將軍回府,為老夫人請了太醫,您不必擔心。至于柳姨娘……」春杏抿了抿,大概是還沒想好該如何安我,最后只道:「不管如何,夫人都要養好了神,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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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
「春杏,我不會對付。」
春杏雖不懂,但見我重新合上眼,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2
長姐失蹤那年,我五歲,十二。
長姐早慧,十二歲便已能幫著父親打理家中店鋪。
那時,我家還只是邊雲城一普通商戶,家有余糧,父母恩。
我和長姐雖都是孩兒,但父親也從未嫌棄過我們,反而請了最好的老師教我們學文習理。
長姐因是長,更被父親寄予厚,除了琴棋書畫之外,還教了長姐經營之道。
而長姐也沒有讓他失,甚至還青出于藍。
相比之下,我就愚鈍許多。
長姐三歲能背千字文,而我三歲還讀不清楚自己的名字,常把熙娘說喜娘。
每當這時,父親都要打我手板。
長姐卻將手覆在我手上:「父親,妹妹還小,況且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著。你又何必對如此嚴格?」
父親負手而去,長姐又轉引導我讀出正確的讀音。
我知道,長姐其實對我也一樣要求嚴格,只是不會像父親那樣,不就打我。
四歲那年,我因貪一朵荷花而落水,長姐二話不說就跳下來救我。
彼時才十一歲,本拖不我,于是只盡力將我托起。
等家丁將我們救起時,長姐已經因嗆水過多而暈了過去。
那時我害怕極了,長姐卻在醒來后第一時間安我:「熙娘別哭,長姐不過是多喝了幾口荷花茶而已,沒事的。」
臟污的池水竟能被稱為荷花茶,我破涕為笑。
五歲時,隔壁二胖欺負我,長姐擼起袖子就沖到二胖家,擰著二胖的耳朵,讓他給我道歉。
事后二胖到去造謠長姐彪悍,卻毫不在乎。
說:「長姐以后是要招婿的,彪悍一點才能鎮宅。但我妹妹是我寵在手心的花,誰也不能欺負。」
我以為我能一直在長姐手心無憂無慮的長大,直到五歲那年,父親突然慘死,母親傷心自盡,一切都戛然而止。
我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父親不過出門一趟,怎麼就渾是的被人抬著回來。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向堅強的母親會在夜半自盡,留下我和長姐相依為命。
我不明白,前一刻還在教我雲家祖訓的長姐,下一刻怎麼就突然沒了蹤跡,而我,稀里糊涂的,了侯府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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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雲家,散了。
散的突然,散的沒有緣由。
3
「夫人,該起了,將軍過來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聽到春杏我的聲音。
洗漱一番來到偏廳,便見顧長卿帶著長姐坐在那里,像是在等我。
見我過來,顧長卿張口就開始指責:「秦知音,你是不是同母親說什麼了?」
我蹙眉,并不知他何意。
「不然母親怎麼會不同意我給阿絮名分?不過是一個妾室的名分而已,你也容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