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哪，我的目跟到哪。
顧寒舟初中畢業以后就從福利院搬出來了。
用很低的價格租了一個小院子，一邊念書，空閑之余撿廢品賣。
因為績優異，學雜費都是學校出的。
此外，學校還給他發了一筆獎學金，剛好夠他的房租錢。
「宿主干得好，好度 64 啦！」
嗯？
我干了什麼？
我茫然地眨眼，繼續歪著腦袋看顧寒舟。
他正彎腰收拾新撿的紙殼箱，耐心地一個一個折疊好綁到一起。
涼風卷起他單薄的衫，出年白皙瘦的細腰。
腹廓清晰，宛若藝家心制作的雕塑。
我看得更起勁了。
收拾完紙箱，顧寒舟又開始整理其他廢品。
看顧寒舟干活，是一件非常賞心悅目的事。
6、
我不自看迷，直到聽見顧寒舟驚愕的聲音；
「你怎麼還在這里？」
顧寒舟站起，猶豫了很久才板起臉：
「你走吧，我自己都快吃不起飯了，真的沒有錢養你。」
說完似乎怕我不信，從上翻出一個舊錢包。
這是個大紅的士錢包，也不知道他從哪撿來的。
「看，我真沒錢的。」
顧寒舟見我還不走，有些生氣。
隨手撿起個瓶子作勢要砸我：
「走，快走啊！」
嘖。
這個假裝冷酷實則脆弱的傲年。
我看穿他的偽裝，后退兩步垂下頭，低聲嗚咽。
「汪，汪汪。」
顧寒舟紅著眼眶大喊；
「滾，快滾！」
我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走出很遠，還能看見顧寒舟著瓶子站在院中。
此時天已黑，路燈將他瘦削的影子拉得狹長。
風吹起他細碎的短髮，寬大的黑登山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服，一看就是四五十歲人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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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此時的他，不再是小說中呼風喚雨的冷酷霸總。
而是一個孤單又脆弱的小男孩。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孑然一。
我想，我可以當他的家人。
7、
「宿主，你怎麼跑了？」
「哎呀，好度又降到 60 了。」
「多好的機會啊，你再堅持堅持，他就會收下你的。」
「你沒發現嗎，你走以后他很失，眼眸都暗淡了。」
「宿主，你去哪？」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系統這麼啰嗦。
我鼻子，換個方向朝另外一條街跑去。
沒跑多遠，果然看到一個垃圾站。
當狗也好的，嗅覺比做人時敏銳許多。
也是我運氣好，此時剛好有個生抱著個紙箱過來扔東西。
等走后，我迫不及待地叼起紙箱轉就跑。
系統十分激；
「妙啊！」
「一只流浪狗為了讓小男孩收留，主幫他收廢品討好他。」
「連我都了，就不信顧寒舟還能無于衷！」
顧寒舟果然很。
我剛朝鐵門兩聲，一道影便飛快地從屋子里跑出。
跑到我前時，又刻意放緩腳步。
顧寒舟假裝不耐煩：
「你這條笨狗怎麼又來了？」
「我都說了我沒錢養狗的。」
「你」
他打開鐵門，隨即怔住，吃驚地瞪大眼睛。
我叼起紙箱，歡快地朝他搖尾。
似乎在說，看，我會幫你干活，收下我吧。
顧寒舟死死咬住。
8、
半晌，才自己移開視線，不敢看我的眼睛。
「笨狗。」
「笨死了。」
「我是個倒霉鬼，他們說我克父克母，我爸媽都是被我克死的。」
「爺爺也是被我克死的，知道吧？」
「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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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收留你，是在害你，明白嗎？」
顧寒舟噼里啪啦說了一堆話，但是我都沒聽清。
因為系統在我腦海中不停地土撥鼠尖；
「啊啊啊啊，70 分啦！」
「我的天哪，再有 10 分就要趕上主了！」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
只要分數可以超過主，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中，重活一次。
我覺得全都充滿了力量！
我放下紙板箱，用爪子將紙板箱推到顧寒舟前，朝他出一個討好的笑。
「汪，汪汪汪！」
「收下我的紙板箱，把我帶回家吧！」
顧寒舟突然就生氣了。
他一腳踢飛紙板箱，重重砸上鐵門。
「我都說了我不能養你！」
「快滾啊！」
喊完他用手一抹臉，狼狽地朝那間灰撲撲的屋子跑去。
系統有些傻眼：
「他這是怎麼了？」
我怔怔地看著顧寒舟倉皇的背影，驀然有些心酸。
「他哭了。」
9、
救贖文的小說男主，通常有個非常凄慘的世。
這系統傻乎乎的，一問三不知。
但是我可以從顧寒舟的境況中，推斷出他的大概況。
父母雙亡，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因為材瘦弱，長得比孩還要漂亮，常常到各種欺凌。
對小說來說，這些不過是三言兩語就代過去的背景。
可對顧寒舟來說，卻是一輩子都無法治愈的年。
「宿主，他趴在窗戶上看你呢。」
我嘆口氣，蹲下安靜地坐在鐵門前。
看吧，看誰熬得過誰。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愧是小說男主。
竟然能堅持這麼長時間。
肚子得咕咕，還有點想上廁所。
算了，改天再來。
我無奈地朝著鐵門了兩聲，不舍地離去。
果然，我走以后好度逐步降低，最后穩穩地停在 65。
對這個結果，我非常滿意。
本以為按照我的智商，在這個城市生活會非常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