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整輛車從小路上了下去。
車頭陷泥坑,進退兩難。
外面是暴雨。
手機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沒電了。
我把車門鎖上。
翻遍了整輛車,只找到一把拆快遞的小工刀。
我在手里,抖得握不住。
我不知道程異最后看到我的定位在哪里。
他能找到我嗎?
還是說那輛面包車會更早找到我……
我不敢想。
只知道握著工刀,注意著車外的況。
瓢潑大雨像無數拳頭砸在車上。
耳朵一直在耳鳴。
約約中,有一道車燈的亮從遠及近。
看不清是什麼車。
我用力握著工刀,對著車門外。
暴雨中一道悉的影朝我奔來。
直到程異打著傘狂敲我的車門。
我才從恍惚中回神。
「你怎麼才來……」
打開車門的瞬間,我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握著工刀的手還僵在半空,一直在發抖。
程異的目劃過。
「你沒事吧?」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
程異撐著黑傘,背后是如瀑的暴雨。
漆黑的眼眸卻在我眼里亮得像啟明星。
我呆呆著他,眼淚不斷地簌簌落下。
直到程異握住我的手。
輕輕奪下了那把工刀。
他沉默著攬過我的肩,傘面朝我的方向傾斜。
「別怕,我來了。」
8
程異把我帶到他那輛吉普后座。
他說現在的雨太大,拖車過來還要一會兒。
看我抖得像只鵪鶉。
他又找了件他的外套披在我上。
「之前洗過,干凈的。」
巨大的外套把我罩住,安全瞬間襲來。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更想哭了。
一癟,眼淚落得跟外面的暴雨一樣。
「哎,怎麼哭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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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異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你放心,我已經報警了。
「就算那面包車追上來,還有我在,到時候你就在車里鎖好車門,我肯定能撐到拖車的兄弟們來……」
后半句話被生生打斷。
因為程異被我抱住了。
我也分不清自己的心跳究竟是為什麼跳得那麼快。
但此刻,我只想抱住他。
不管是心對象,還是救命的浮木。
程異渾一僵。
我想他可能是想過要推開我的。
但當我頂著一雙兔子眼,滿臉淚痕看著他時。
良心還是占了上風。
但顯然糙的男人沒有什麼安人的經驗。
我抱著他哭得直,而他只是僵地輕著我的脊背。
機械地說著:「別怕,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不知過了多久。
我繃了許久的終于逐漸放松。
程異上的味道很好聞,像夏天的清晨。
我不自覺地往他懷里鉆了鉆。
「好點了嗎?」他問。
「不太好。」我甕聲甕氣地回答。
然后吸吸鼻子,臉頰著厚實的膛,蹭了蹭。
程異言又止。
9
車外暴雨還在下。
車空間狹小仄,溫度隨著溫逐漸攀升。
程異僵著子,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我服了,你這樣抱著……不會不舒服嗎?」
剛剛他的傘都給我撐了,自己幾乎是淋著雨走過來的。
心頭一熱,忽然有點。
我不舍地松開他,抬頭看著他問:
「那你要不要了再給我抱?」
程異眸一冷,一字一頓警告道:「路、喬、安。」
我破涕為笑,在程異懷里笑。
「哎?你哪里呢?」
「程教練,你腰好細。」
「不許再往下了!」
「為什麼?能安小孩的壞緒。」
還沒來得及作祟的手被程異一把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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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一只手繼續。
又被扣住。
然后姿勢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我被程異扣住手腕摁在后座上,彈不得。
程異漉漉的額髮蓋住了原本凌厲的眉眼。
他的視線卻燙得灼人。
落在我額前、鼻尖、角……
除了彼此的呼吸聲,我什麼都聽不到。
要親了要親了要親了!
心里有個小人在說話。
我抿了抿,順從地閉上了眼。
……
然后悉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我那沒電的手機,現在充上電了。
程異猛地松開我手腕,尷尬地扭過頭去。
是爸爸的電話,我接起來。
「安安,今天先別回家了,酒店或者朋友家住一晚。爸爸這邊還有事,等解決好了跟你說。」
電話那頭的爸爸語氣有些急躁。
還不等我多說兩句,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再打過去,手機已經關機。
有些不安。
但當務之急是拖車去修,然后去警局錄筆錄。
一頓折騰完,已經是后半夜。
我困得迷迷糊糊,在程異車里點頭如搗蒜。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五星級酒店。
訂房的時候,我的卡卻刷不出來。
程異冷冷瞥了一眼。
掏出手機擺在臺面上,示意刷他的,被我摁住了。
「算了,我一個人有點不敢住酒店。
「萬一面包車那些人找到我怎麼辦?
「去你家吧,有你這樣一個高 190,渾的保鏢在邊,估計沒人敢打我主意。」
程異不悅地皺眉,「誰是你保鏢?」
我不余力地道德綁架他:
「那你走吧。
「就讓我被人綁走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就是不知道萬一我遭遇不測,程教練會不會疚一輩子?」
說完我假裝啜泣,斜眼瞄他。
程異無語了:「你一個孩子去陌生男人家里住,你不怕我是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