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當天，周阮瑩意外摔死，醒來回到了二十歲。
是傅程時最的那一年，他自己勝過他的命。
周阮瑩看著床前熬整夜只為等退燒的傅程時，只說了一句話：“我們分手吧。”
他瘋了。
……
1993年，民政局門口。
“瑩瑩，你給我的驚喜竟然是離婚？不，我不離！”
傅程時看著離婚窗口，又看了看旁安然的周阮瑩，整個人都慌了。
旁的周阮瑩卻是平靜至極，把已經簽字的離婚申請遞給他：“傅程時，趁我現在樂意，你把字簽了，別等到你跟何青梅的私生子了黑戶又來求我。”
傅程時瞳孔驟。
接著，他的眸子暗淡下來，手抬起又僵放下，整個人都被愧疚籠罩。
“瑩瑩，我們真沒有回旋余地了嗎？”
傅程時對一直都是心懷愧疚，是從什麼時候起的呢？
大抵是在三十多年前。
傅程時和周阮瑩一起下鄉時，因為長相白凈，材高大，被村子里的記分員何青梅倒追，一開始他會嚴肅拒絕，但久而久之他就被裹進去了。
後來一紙回城文件，才把他和周阮瑩拉回了既定的人生軌道。
回城后，他們結了婚，誰都沒再提起過何青梅。
直到前天，周阮瑩在傅程時的錢夾里發現了一張小男孩照片，臉型像他，眉眼跟何青梅如出一轍。
想到這里，周阮瑩斂了思緒，留下一句。
“傅程時，跟你結婚的這十八年，每一天我都到無比噁心。”
說完轉，卻是腳下一后腦勺著地，當場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周阮瑩看著床邊穿白汗衫、藍工裝的傅程時懵了下。
都離婚了，為什麼傅程時還在眼前晃？
他眼里還淚婆娑，竟是抱了上來，死死把按在了懷里。
“瑩瑩，你嚇死我了，你要是溺死了，我也絕不獨活！”
被抱住的周阮瑩掠過他肩頭，定定看見墻上早已發黑的日歷，寫著1975年10月9日。
Advertisement
居然重生了！
重生到了和何青梅在河邊雙雙落水，傅程時選擇先救了何青梅，而自己差點溺死的這天。
這一天，刻骨銘心地記了十八年。
後來無數次回想，生死之際都能拋下的人，本就不是托付終生的良配。
想到這里，周阮瑩直接推開了傅程時，冷漠開口：“傅程時，我不跟你了。”
傅程時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焦急辯解：“為什麼，難道就因為我先救了何青梅？瑩瑩，你理智點，那是當時離我最近！”
是啊，為什麼呢？
是因為這輩子他沒救自己，卻救了會水的何青梅？
還是因為上輩子摔傷住院的時候，他在和何青梅拍全家福？
好像都不是。
周阮瑩搖頭：“不是因為這個。”
聽見這回答，傅程時更急了：“那是因為什麼？”
周阮瑩看向傅程時那雙桃花眸底，那里面寫滿了真。
想來這一年，正是傅程時對意最濃時。
高干子弟不畏艱苦陪下鄉，住牛棚吃苦菜喝生水。
為了能讓早日回城不在村里苦，埋頭掙工分爭當先進給拿到回城指標。
這時候的傅程時，是真的很周阮瑩啊。
然而可惜……
周阮瑩輕嘆了口氣，一字一句認真道：“因為我不你了。”
平靜的回答砸下，傅程時的眼眶倏地紅了。
他難過半晌張著不出半句話來。
直到屋外響起催他上工的聲音：“傅知青，該上工了，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你了！”
傅程時緩緩直起了子。
他轉了頭，又突然回握住了周阮瑩的手，帶著祈求小心翼翼道：“瑩瑩，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等我下了工再說，總之我不同意分手！”
說完，他扭頭就走，生怕聽到周阮瑩拒絕似的。
房門關上，周阮瑩拉開柜，拿出了語錄書里夾著的那份回城指標。
Advertisement
這份回城指標是傅程時為掙來的。
上輩子沒簽字，就為了留下陪傅程時，謊稱弄丟不見了。
這輩子，不犯傻了。
周阮瑩鄭重在回城指標書上簽好自己的名字，就拿上出了門，朝著公社走去。
路過工分地。
看見該在壟的傅程時正和何青梅聊天。
何青梅問他：“傅知青，周知青都要和你分手了，你還有心思上工呢？你快回去哄吧，萬一真拋下你一個人回城怎麼辦？”
傅程時頓了頓，無比肯定道：“不可能，最的就是我，才不舍得和我分開。”
周阮瑩聽到這里，只覺得好笑。
那邊的傅程時突然也笑了起來，他把何青梅往懷里一摟：“就算是離開了也沒關系啊，我不是還有你何青梅嗎？”
周阮瑩淡淡看著他背影，沒有任何表。
轉打算離開，后卻突然響起大隊長的聲音：“周知青，你剛剛落水不好好休息，還來上工干嘛？”
不遠摟著何青梅的傅程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