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著，不自覺帶上了哭腔：「你別想拿我敗壞我家姐妹的名聲，大不了我就去家庵，我們家，規矩好著呢！」
即便我再不通世事，也知道跟風塵子牽扯，會墮了全家姐妹的聲譽，所以祖母只讓我接診良家子和兒，所以窈娘第一次上門求診的時候才會被打出去。
可那時的壞病再不治全就要爛了，一個頭接一個頭地磕，我既能治，又如何狠得下心不管。
于是我假裝偶遇換了份去治，治了以后才知道，于婦科而言，們是多麼好的病人。
尋常婦人們都太害了，哪怕我也是子，很多法子們也不愿意嘗試，很多病痛和治療，們也說不出口。
可那些姐姐不僅愿意信我，配合治療的時候也總是能清楚明白說出我想要的東西，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兩年歷練下來，就算和外公這個婦科圣手比，我也未必會輸。
所以我就一直治著，想著若有一日東窗事發，我家庵便是，只要重罰了我，家里的名聲便保得住。
可他只是對著我笑，笑里也比剛才多了幾分真心，他說：「姑娘不拘份治病，想必也會對我家長輩盡心，既如此，那我也送姑娘一份大禮，姑娘回家等著吧。」
我忐忑地回家，怎麼也沒料到，等待我的會是一封召我進宮的圣旨。
04
圣旨上贊我蕙質蘭心，雖一介流也心系百姓，有淑之德，加之醫深，特宣我進宮為皇后娘娘治病。
阿娘高興地拉著我的手道：「這下你給人看病可算是過了明路，陛下都夸你的德行，看那些碎子還敢不敢編排你不守婦德。真是祖宗保佑，若你再醫好了皇后娘娘，一門好婚事肯定是跑不掉的。」
醫屬匠，跟醫沾邊的人更是被歸為三姑六婆，即便娘出自杏林，可我到底是侯府的姑娘，這兩年怎麼替我尋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是最愁的事。這份帶著褒獎的旨意，于任何一家兒都是好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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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想起下午那個人說的大禮，疑心是否與他有關，然后我就在中宮的寢殿見到了他，他恭敬地伺候著皇后娘娘喝藥，里喚母后，原來他竟貴為當朝太子。
05
皇后娘娘吃完藥，笑著招呼我過去道：「凜兒這孩子莽撞，據說還嚇著姑娘了，你就看在他都是為了我的分上寬宥一二吧。」
進宮前祖母耳提面命宮里都是貴人，讓我不要多看不要多問，病能治就治，千萬不要強出頭，我素來憨氣，不善跟病癥以外的東西打道，從進宮門起就提著一顆心。
可娘娘這樣和氣，那一笑，我的心一下落了地，滿心只剩下一個想法，我想治好，想讓的病痛一點。
于是我斂息摒神，專心致志地搭上的脈，把出的卻是一副雖然有疾，但太醫院絕不會治不好的脈。
我詫異地抬頭，娘娘卻蓋住我的手道：「我知道難，你外祖那個年紀了都治不好，你一個小姑娘就更需要時間了，那你就在宮里多留幾天吧。」
一國之母的話，我只能同意，太子殿下見我要走，上前兩步就要送我，我猜他是想問問皇后的況，卻被邊的嬤嬤擋了回去道：
「殿下，于姑娘要去安頓，男大防，這不合規矩，您留下照顧娘娘吧，奴婢送去。」
出了門，才發現外祖就在門外等我，他面凝重，隨在我們后走到無人才對我代道：「你記得，接下來你診治的這個病人需要什麼藥，皇后娘娘的病就需要什麼藥，別問為什麼，你只管治，其他的都跟你無關。」
帶路的嬤嬤就像沒聽到我們的對話，沉默地把我引到一僻靜的屋子，里面躺著一個昏迷的人，一個哪怕看起來已經不年輕，依舊絕的人。
外祖遠遠地避在屏風外，吩咐道：「貴人是舊傷髮作，我不好手，你先試試，看不。」
上了手，我才知道外祖為什麼不好親自來，這位貴人是中了奇毒，準確地說，是二十年前就中了這種毒。可那時命大，應當是懷了孕，毒素被嬰兒帶走了大半，只留下這一點，潛伏了二十年才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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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毒會讓中毒者周布滿大小不一的腫，醫治方案必須據腫的大小和來定，外祖縱然能醫，一句男有別就把他擋在了門外。
我細細瞧了所有的傷，脈把了一遍又一遍，才依依不舍地從床前離開，外祖趁著嬤嬤不注意重重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才問道：「能治嗎？」
我知那一握是什麼意思，深宮中中毒，住得如此簡陋卻能借皇后娘娘的掩護看病，這一切都預示著這是攤渾水，外祖不愿我攪進來。
可莫說人命不可輕賤，那是上了《異聞錄》的奇毒啊，我一個困于京城的閨閣小姐，此生也許只有這一次機會遇見，試問又有哪個醫者能忍得住不去試試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