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忍不住的，于是哪怕迎著外公暗示的眼神，我依舊眼神晶亮地說道：「您傳我的《異聞錄》上有解法，我可以試試的。」
話音剛落地，里間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于家的丫頭，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試試是什麼意思？」
接著，一道明黃的影走了出來，他上繡著五爪金龍，這世上只有一人能穿。
06
皇上跟太子長得有五分像，太子溫潤，他卻渾上下人的威勢，我低了低頭，回的話依舊是：「臣知道治法，可從未試過，所以只能是試試。」
醫者事關命，無論對面是誰，我都不會妄語。
「倒不是個頭的，那就拿出渾本事治，治好了自然有你的好。」
歪打正著地，我的坦誠反而消解了他的怒氣，我趁機問道：「臣請問貴人當年的孩子在何，可否取他一點來藥？」
哐當一聲，床邊傳來砸碗的聲音，那位貴人終于從昏迷中清醒，冷聲說道：「他死了，二十年前就被他爹親手埋了，給我滾出這間屋子，誰告訴你我想活著了？」
我過很多病人疼痛的時候說想死，可大部分也只是說說而已，只說出的語調，讓人相信真的存了死志。
這麼大不敬的話，皇上也好像沒有聽到，只對著我說：「你外祖說沒有那孩子的，也還有別的辦法，不是嗎？」
那便要靠隨時據病人的況調整藥的劑量，最也要一年的時間才能完全拔除毒素。
我據實說了況，被皇上揮揮手趕了出來，我知道，這一年是出不了宮了，外祖蹙眉看著我，礙著嬤嬤在旁邊，只能不發一言地離開。
07
宮里的日子需要謹小慎微，可皇后娘娘和氣，我住在宮里，三不五時陪聊聊給草巷那些人治病遇到的趣事，總是很給面子地笑得很開懷。時日一久，我的膽氣又冒了出來，央求讓我給那些太監宮也治治病，那些人不像妃嬪們可以找太醫，有什麼也只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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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的本事都是靠病人壘出來的，在這宮里，除了那位古怪的貴人和皇后娘娘，我再沒旁的患者，學醫十幾年，這樣清閑的日子簡直讓人恐慌。
「姑娘真是心善，但您也知道自己上的差事要，跟那麼多閑雜人接，怕是不妥。」
娘娘未開口，陶嬤嬤先勸上了我。我知道的，這些早就講給我聽過，給那貴人治病的事，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能，拿什麼藥，都要以給皇后娘娘看病的名義去取。
可我依舊不死心可憐地看著娘娘，想賭一賭的心腸是的。娘娘果然笑著答應了我，說：「你啊，真是閑不住，既想做，那就好好做，凜兒管了務好幾年，讓他幫著你吧。」
娘娘不僅答應了，還送了我一個了不得的幫手，也是個，會讓人心的君子。
08
其實我沒有想心的，他是將來的天子，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侯府庶，他學富五車，老師全是大儒，而我只醉心醫經，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但藥房小小的院里，他會事無巨細地幫我安排好看診的所有事，有時我在切藥，他會溫地陪在一邊，指著每種藥問有什麼功效，就像一個求學的藥一樣專注地看著我。
我問他不覺得我奇怪嗎？別人家的小姐開口詩詞歌賦，我一開口卻是柴胡當歸，甚至問診時連拉撒這樣人的事也要問得仔仔細細，不管是府里還是府外，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同齡的公子小姐里犯了邪病的于家三姑娘。
我原以為醫道已經占據了我全部的心，我是不在乎的，但問出口的那刻，我還是沒忍住委屈。
可他卻端著一張認真的臉說羨慕我，他說：「那日看著你從翠紅樓走出來，你一點也不在乎那些樓里的姑娘份卑微，依舊賭上自己的閨譽去救治們，那時我就暗自發誓，一定要把你請來給母后治病。因為你只在乎人命，不在乎貴賤，那面對我父皇母后的時候，也一定不會因為所謂貴不可攀而治得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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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姑娘，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的勇敢純粹，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把貴的賤的一樣看待。」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好似有萬千星河在閃，閃著閃著，最亮的那顆就跳到了我的心頭，化作一頭小鹿，將整顆心撞得撲通撲通作響。
我勸自己說是小院太小了，是我們靠得太近了，是他為了娘娘的病故作親切才讓我有了錯覺。
我用盡全部的力氣跟自己說，于阿沅，是你搞錯了，你不能因為見過的平頭整臉的異姓男子，見著一個英的就不知死活地撲上去，我們于府，家教很嚴的。
09
于是我開始躲著宋凜，除了約定好出診的時間，我耗在那個貴人那里治病的時間越來越長，長到一直冷臉的都不耐煩開口道：「我這兒又不是什麼避難所，你是遇著什麼麻煩了近來日日賴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