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這麼多年的皇后都白當了,連個小丫頭都護不住了嗎?」
趙蓉是皇后的閨名,竟這樣隨意地直呼,我一吃驚,就忘了掩飾,支支吾吾紅著臉道:「沒、沒遇著什麼麻煩,娘娘對我很好,請您慎言。」
可的眼睛仿佛有鉤子,只那一刻的慌就看出了我的心虛,開口便是:「原來是小丫頭芳心了,多大點事,哪個不懷……」
話還未完,陡然想起我們何地,不可置信道:「這宮里稱得上男人的就兩個,你是看上老的還是小的了?」
沒等我回答,又自言自語道:「那老東西如今都年老衰了,哪還有年輕姑娘看得上,該是看上小的了。」
「小丫頭,算你有眼,那小子,長得很稱頭吧?」
的話變得前所未有的,不知為什麼,看著我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期盼,期盼我能開口講一講宋凜。
可也只一瞬,的臉又冷下來道:「不知死活的小東西,你滿的醫哪里不能活,偏要朝這天底下最堅的鳥籠子里鉆,為了一時心,棄了這麼多年所學也甘愿嗎?」
下意識地,我就想開口反駁,我在這里醫也不會廢的,這宮里也有許多的病人,我照樣能像這些日子一樣救人。
直到此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再抑自己,心深卻早就開始盤算若我留下來會是怎樣一幅景。
該是跟如今一樣吧,我守在藥房的小院里,不拘哪里的宮太監病了,就來找我瞧,我看著他們惶恐不安地進來,又康健地走出去。這宮里說有幾百號人,其實跟我在草巷能治的人差不離。
但跟在草巷不一樣的是,我多了一個能期盼的人,我忙,也知他更忙,只要每天日落的時候,我們能一起在小院里看看夕,那便是很好的人生了。
我不會貪心地想做那個唯一,爹也是庶子,祖母并未苛待他,包括家里其他的長輩,哪個房里沒有幾個人呢,更何況他將來要坐的位子,我是沒那個能力跟他比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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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息不大,只想在醫道之外,偶爾抬頭的時候,能看見他還像那日一樣著我,夸一句我真厲害。
想通了這些,我又有了勇氣,我要親口問問他,他有沒有一點心悅我,若有,他既不覺得我奇怪,往后的歲月能不能讓我一邊陪著他,一邊繼續行醫。
10
這勇氣撐著我立刻就往小院去,可走到半路,我卻被一個小宮攔了下來,有些害怕地看著我,仍上前抖著道:「于姑娘,我是浣局吳公公的妹妹,他前兒生了病,多謝您心好給他治,可里面有味藥不是我們奴才能用的,他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等死,求您再發發善心,幫他求個藥吧。」
我只管開方,抓藥的事自有別的藥徒負責,但這位吳公公我是記得的,診了這麼多天,他是病癥最重Ŧų⁼的,我特地在藥方上注了加急,他竟到今日還未吃上藥。
人命關天,一時我也顧不得自己那點旖旎心思,拉著便往藥房走去。我們到的時候,宋凜果然還在,他看見我的時候,眼神亮了一下,可聽完我求藥的話,卻皺眉猶豫了很久。
那個小宮見狀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求殿下憐憫,我跟阿哥以后一定誓死報答您跟于姑娘。」
我手足無措地想去扶,不懂一點藥何至于這麼嚴重。那只是普通遼參的一點須,就算是貧家,咬咬牙也用得起幾副撐到病好,這宮里富麗堂皇,竟用不了嗎?
未等我想明白,宋凜的眉頭就舒展開了,他寫了一張條給隨侍太監,對著那個小宮說:「你跟他去拿藥吧,要記恩就記著于姑娘,是心善。」
于是對著我又砰砰磕了幾個頭,鄭重道:「奴婢吳香蘭,謝于姑娘大恩。」
那日的我還不懂什麼宮規森嚴、等級分明,不知道藥房里的參須哪怕放爛了,像香蘭跟哥哥那種份也用不了。
我不懂,所以也沒明白我跟宋凜之間真正隔著的天塹是什麼,依舊憑著口那勇氣,地開口問他:「殿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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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我慕的眼神太藏不住,也或許是這些日子躲著他的行徑太明顯,他仿佛早就知道我要問什麼,讓人都退下,溫地拉過我的手道:「謝謝你選擇來見我,阿沅,我不會辜負你的。」
夕西下,紅彤彤的,照得兩張靠近的臉也了蘋果,可我堅定地沒有躲,輕輕咬了一口,真甜。
11
那口甜留在了我心里,大抵也留在了他心里,我們抓一切可以相的時間膩在一起。我制藥的時候,他會把公務拿到小院理,我回皇后娘娘宮里的時候,他會突然出現在飯桌上,向小廚房點很多我吃的東西。
我們自以為瞞天過海地甜著,直到那一日,他的滴進了我的藥里。
那是貴人慣常在服的藥,我總是那個時辰制,偏巧宋凜也那個時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