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翎心口卻猛地一跳。
他低著頭,仔仔細細地端詳著的臉龐。
青梅竹馬,年相知,怎麼會沒有呢?
只是不知為何,嫁這個家之后,思若就開始變了。
算起賬來斤斤計較,還會管他的食住行,最初,他還覺得可。
可漸漸的,他竟然也生出了一被管束的厭煩。
明明之前的思若,不是這樣的。
總是最懂他,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但現在的思若,喜怒不形于,總忙著管家做事。
全然沒時間陪他,還對他格外管束。
明明知道自己最不喜規矩,卻每次都會囑咐某個大人不可冒犯,某個侯爺莫要與之發生爭執。
這些何須來說來管?
所以他不可避免地和發生了口角。
一氣之下出了門。
卻又后悔了。
只因離開之后,他突然想起,自己轉之際,思若紅了的眼眶。
他想著,等過了兩日,他就去與思若道歉。
左右他們之間不會計較這個。
偏偏兩日沒到,他卻先救下了為歌姬的顧月娥。
清高自持,對于賣以死相。
但對他卻俏展,全然與對其他人的輕蔑完全不一樣。
這讓他想到了閨中時的思若。
那時的思若也是這般模樣的。
他們彈琴舞劍,對酒當歌,好不愜意。
但思若變了,月娥卻能彌補這些憾。
所以他將月娥帶府中。
這不算變心,他只是想要幫月娥離苦海。
納為妾是如此,更是為了在思若忙時,能有個人陪陪自己而已。
只是彈個琴而已。
他從未出格,自然清清白白。
是思若太狹隘善妒。
不知不覺中,他們居然又吵了許多架。
終于,思若去了佛寺。
還在生氣嗎?
現在都還不回來?
魏翎看著安然睡去的,招來親信,道:
「去郊外佛寺找夫人,便說我有重要的事與說,務必在明日下午護送夫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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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信沒有猶豫:
「屬下遵命!」
也是這時,他抬頭看見了站在不遠,期期艾艾的顧月娥。
6
他突然想起自己要納為妾的事。
但今日卻被他否了。
眼前人似乎一直都是一朵解語花,出一個苦笑:
「將軍不必多說,月娥都懂。」
「月娥自會自己離開,也請將軍容月娥收拾收拾,明日再走。」
這不是第一次這麼說,以前每次說,魏翎都開口讓留下。
可這次,魏翎只是愧疚地看著:
「我在金陵買了一宅院,在那兒,你必不會有危險。」
顧月娥的表凝固了一瞬,連表都忘了做,猛地抬頭:
「將軍這是真要我走!?」
要知道,他們這些日子早已互生愫,雖然都未曾開口,但彼此心知肚明。
只是從Ṱú₅未逾越而已。
魏翎甚至有些慶幸自己從未逾越:
「這些日子思若因為你的事生了好多氣,或許思若說得對,縱然你一個小子在這世道艱難,但有一方自己的宅院和鋪子,也是能安穩度日的。」
他自認為這個安排很好,他誰也沒有虧待。
可顧月娥想掙扎:
「將軍莫非就沒想過,這就是夫人嗎?天底下怎麼可能真的有四年之前的人出現在這里?」
「指不定又是夫人拈酸吃醋的把戲,將軍不是最討厭有人騙你……」
「不可能。」
魏翎斬釘截鐵,從來對顧月娥和悅的臉唯有再聽見說我是裝的時皺起眉頭:
「我了解思若,就算人可以裝得再像,但時間的痕跡誰也裝不了。一年前,思若為我擋過一支箭,雖沒傷到要害,但右臉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便是敷上胭脂,仔細瞧也是瞧得見的。」
「可這個思若的臉上沒有。」
維護之意溢于言表。
那便是顧月娥怎麼說都沒用了,眼中含淚:
「那這與月娥有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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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娥從未想要與夫人爭什麼,若夫人真的不愿接納月娥,月娥也從未想過要名分,只要能在將軍邊……這些年,只有將軍懂我……」
魏翎只是頓了一下,別過臉,嘆聲開口:
「看見曾經的思若,我才明白,至始至終,我到底還是思若的,固然任些,變了些。」
「但——」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睡的我,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親昵和溫和,開口:
「我不能失去。」
「等思若從佛寺回來,我便與好好過,再也不吵了。」
顧月娥臉瞬間蒼白如紙。
袖之下,指甲死死扎在掌心,紅痕累累。
8
那個做顧月娥的歌姬要走了。
我醒來后,下人告訴我的。
走出院子,我還看見慢吞吞地收拾行李。
看見我,眼神似乎有些冷:
「夫人現在滿意了嗎?」
「你贏了,將軍到底選了你。」
我茫然:「什麼贏了?」
而且。
「我現在還不是的夫人,要四年后的我。」
我不懂一個歌姬為何敢這麼對我說話。
但似乎已經魔怔了,冷笑:
「你裝什麼?這世間怎麼可能會有四年之前的人突然到四年之后的荒謬之事?」
「你不過是份地位好一些而已,若是他早些遇到我,哪里還有你什麼事?」
高傲地仰起頭:
「蕭思若,你本不懂他!這世間懂他的人,只有我!」
「他的報復、他的才智,只有我能懂,而你,不過是占了初遇的先機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