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殺了。」
「那些山匪這些日子打劫來往禮佛的眷。」
「原本只要得了錢財便能安然放人離開,并未鬧出什麼人命,是以也就沒惹得朝廷在意。」
「可偏偏在夫人這里,他們左等右等沒等來贖金,那些山匪便覺得若讓安然離去,日后他們還怎麼要到銀子?是以,只能殺儆猴!」
我死了,才能證明他們沒得到銀子真的會殺。
日后再無人敢抱有僥幸。
「閉。」
魏翎突然抖著開口。
聲音太小,以至于親信并未發覺,還是繼續道:
「至于夫人死后會引起波瀾,他們只需要跑遠一點,躲避些時日,風頭過去便好。」
「如此利大于弊,他們殺得越發賣力了。」
「閉……」
「夫人上刀傷無數也就罷了,還被推山崖,就這麼滾落而下,面目全非。」
「確保沒氣了方才保證萬無一失……」
「我讓你閉!」
魏翎驟然嘶吼,將親信踹翻在地,雙目通紅:
「信口雌黃!膽敢背主扯謊!」
「思若怎麼可能會死?!邊護衛皆是我親自挑選,更有數人陪同!怎麼可能會死!」
「就是生我的氣了,對,就是生我的氣了。」
魏翎偏執地反復:
「所以才伙同你騙我,讓我著急難過,此時說不定就在那個角落躲著,笑著看ṱú⁼我出丑呢。」
他提起親信的領,冷冷:
「告訴本將軍,在哪兒?!若你再扯謊,本將軍今日就要將你軍法置!割了你的舌頭!」
字字嗜,不似作假。
親信哪里敢扯謊,可現在他無比希這只是謊言,但偏偏,這是事實。
「真的,都是真的。」
「蕭大人收到夫人的信去晚了一步,沒見到夫人,不得不報,而今夫人的尸首已經被衙門找到了。」
親信帶著哭腔:
「屬下此次來,是替府讓將軍去認尸的。」
咚!
他被甩在地上,疼得捂住心口,角溢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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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翎卻毫無知覺,滿目茫然,呢喃:
「怎麼可能……」
「將軍,屬下真的沒有扯謊,夫人已然氣絕而亡了……你讓屬下去接,屬下方才得的消息……」
親信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里。
也是此時,他才像是反應過來,想到什麼,猛地回頭:
「思若!」
卻見床榻之上,方才還對他無比親昵的人兒,如今蜷在被褥之中。
看著他的目里,是從未有過的驚恐和陌生。
完了。
他心里有一個聲音在回響。
一切都完了。
10
魏翎還是去認尸了。
我跟著一起去的。
他不讓我跟著,還讓人看著我在屋子里休養。
「一切都是假的,思若,一定是你又鬧脾氣了逗我玩呢,等我回來,我定會把你帶回來。」
他向我保證。
可我不信。
我到現在才知道,嫁給了魏翎不好。
一點都不好。
那個顧月娥也本不是什麼歌姬。
是魏翎移別的心上人。
他為了,和我吵了無數次的架,讓我流了無數的眼淚。
我的阿昭變了魏翎、魏大人、魏將軍。
而我思若也變了蕭思若、魏夫人、將軍夫人。
他不喜歡為了他不得不改變的我。
他心悅上了那個與我年時幾分相似的姑娘,卻害死了真正的蕭思若。
我的心從未那麼冷過。
全都冷,冷得徹骨。
我不明白,為何曾經騎在馬背上對我說蕭思若,我一定會娶你的年竹馬,會變得如今模樣。
所以我用面紗遮住了臉,跟著魏翎走去了前廳。
至于看守我的人?
我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他們都沒攔我,眼眶有些紅。
「夫人管家從來仁慈,對咱們沒有不好的。」
「如今夫人遭了難,若小姐真的是曾經的夫人,那無論小姐想做什麼,奴婢們都不會阻攔。」
這就是魏翎來了,也不管用。
11
前廳里,魏翎除了臉有些白,似乎并未任何影響,依舊是那個威武霸氣的年將軍。
府的人將一個蓋著白布的尸首抬了上來。
白布遮得嚴嚴實實,唯有染出點點紅。
前者恭敬:
「將軍,蕭大人和蕭夫人都已確認這是自己的兒蕭思若,您也驗一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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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驗一驗,可語氣卻依舊篤定。
畢竟沒有誰能比親生父母更加了解自己的兒。
魏翎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走到尸首前,頓了頓,掀開了那塊白布。
12
那是一張面目全非、腐臭浮腫的臉。
上被人用刀子復仇一般割了好多道,從山崖被拋下時,一路的碎石尖銳地將全劃滿傷痕。
連著那最得主人喜歡的石榴也變得破破爛爛。
唯有錯的傷疤之中,右臉那道被覆蓋的舊時箭痕卻還能勉強辨認。
「啊!」
白布掀開那一幕,子的尖聲響起。
沒被人管著的顧月娥跟著一起來了,驚恐地看著那尸首,跌倒在地,呢喃:
「怎麼會死?怎麼會死……」
下一秒,捂著跑了出去,吐了出來。
惡臭撲鼻。
在場的人沒有誰比誰忍得更好。
要知道,如今正值酷暑,尸首在山崖之下被水浸泡三日,還能尸首俱全就不錯了。
看清這一幕的人下意識地捂住口鼻退了一步。
唯有掀開白布的魏翎,仿佛覺不到氣味一般,紅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