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呢……」
「思若怎麼可能會死呢……」
「明明三天前,還生龍活虎地和他吵架,說氣話要去當姑子的。」
怎麼可能會死呢?
中數刀被拋下山崖,那該有多疼?
從來生慣養的蕭思若,蕭家的大小姐,他魏翎的將軍夫人,如何能得了啊。
一滴淚落下,無邊無際的悔恨將魏翎淹沒。
他去那尸首:
「假的,思若,都是假的,你睜開眼看看我,我不與你吵架了,我們和好如初。」
「我后悔了,我不想納妾的,我就是、就是氣親后你總沒時間陪我,想氣氣你。」
他扇了自己一掌,像時無數次他犯錯就著來找我討原諒一樣哀聲:
「我混賬,我錯了,只要你笑一笑,便是你拿著刀子扎我我都愿意,思若……只要你睜開眼。」
可我再也睜不開眼了。
從來鐵骨錚錚的魏將軍聲聲哭訴,讓觀者都說,他深至極,髮妻骨。
如果下一秒他沒被后一步趕到的老丈人一家打倒在地的話。
場面嘩然。
我爹踹了一腳還不解氣,擼起袖子砸了下去,老人蒼老的聲音滿是悲憤:
「畜生!」
「我蕭自行的兒,你便是任你這般糟蹋的!」
「我的兒!你還我的兒!」
13
蕭家同樣武將世家。
蕭將軍雖已年老,力道卻也不輕。
再加上魏翎仿佛丟了魂魄一般并不掙扎,幾番下去,讓差不得不上前拉人,畢竟他們可不想鬧出人命:
「蕭將軍,人死不能復生,實乃無妄人禍,也非魏將軍能做決斷的啊!」
是了,原本就是山匪作,和魏翎有什麼關系呢?
可我娘卻了眼角,冷冷地看著這個曾經自己滿意的婿:
「與他無關?那我問你魏翎,思若自嫁你家,你雙親早逝,給你擔起了后宅一應事務,每日勞,便是來多瞧我幾日的時間都無,如何會突然去佛寺?」
「我……」
魏翎滿臉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該怎麼說呢?
說那時他正和旁人彈琴飲酒,還嫌我對他多加管束,鬧著要納妾嗎?
還是說,他對我紅了的眼眶無于衷,一心就想著讓我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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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許是魏將軍公務繁忙……」
差下意識找補。
沒辦法,我爹娘闖了進來,邊也讓著看熱鬧的百姓也跟著闖了進來。
如今這麼多人在場,他們怎麼著也得穩住局面。
「公務繁忙?」
我娘冷笑:
「你既然自己也嫌丟人,不愿說,那就讓我來說!」
蕭家的人不知何時將顧月娥扣了上來,丟在地上。
顧月娥慌了,真的慌了。
因為明晃晃地看清楚了我娘這位老夫人眼中的殺意。
那些自認偽裝得當的弱和可憐,在我娘眼里無遁形。
只能故技重施,想要去魏翎:
「將軍……將軍救我!」
「好一個將軍救我,想來當初你對付我兒的時候,便用了這麼一招狐手段吧?」
我娘邊的嬤嬤適時給了一掌。
聲音清脆,混淆著我娘帶著恨意的聲音:
「一個演一出救風塵攀上高枝的歌,仗著幾分便想踩到主母的頭上。」
「你欺負脾氣直、子烈,不愿計較細枝末節,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進尺。」
「憐你不易允你府為客你不想,你想抬來做妾。惜你凄苦給你田莊你也不要,你要枕邊男人!」
「若是平日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可偏偏我兒盡苦楚沒了命時,你們二人卻飲酒作詩不亦樂乎,好、好!」
這個曾經面對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將門主母,拿過戒,似母豹般肅殺:
「既然我的兒不好過,那你們也都別想好過!」
「我的兒死了,你們也別想活!」
一朝舉砸下。
魏翎和顧月娥就被我爹娘這麼混合雙打。
場面作一團,將軍府的人上前阻攔,蕭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顧月娥是躲不掉,魏翎是不躲。
他如同魔怔一般,即便棒砸在他的背上,他也只是死死地護著下的尸首。
直到顧月娥真的快要出事時才拉了一把。
自己生生挨了兩下。
「將軍!」
顧月娥又心疼又欣喜。
至這般作為,魏翎心里只有的。
可魏翎沒看一眼。
只是聽著我爹的唾罵聲,悶哼吐了一口,定定:
「萬般錯,皆在于我。」
「我愿與思若生同裘死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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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以死謝罪!」
14
此話一出,我爹和我娘都停下了作。
我娘嗤笑:
「當真好一個癡郎。」
「可是,與我兒葬在一起,你怎麼配?」
魏翎的神終于有了變化,驚愕地看向我娘: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爹打累了,也不愿在這兩人上浪費時間,踹開他要抬走我的尸首:
「原本要你償命,還犯不著來你魏家這塊臟地,今日我們來,不過是為了帶若兒回家。」
「是我蕭家的兒,自當葬在我蕭家,日后我夫妻二人沒了,便也能與做伴。」
「不……不行!」
魏翎想要掙扎:
「不行,岳丈、岳母,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但別帶走思若,思若是我的妻……」
他想要將那尸首擁懷中,卻被人死死按住。
聲嘶力竭:
「思若!」
地面被他劃出的指印,即便知曉了來龍去脈的眾人都有了些惻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