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與太傅一大婚那日,
其兄謝琛托人傳信于我:
「三弟心純良,是你攀不上的高枝。限十日一離京,勿再糾纏。」
字字倨傲,竟還附銀票一張。
「小姐,世子未免管得太寬了。」
丫鬟香兒替我鳴不平。
「謝琛果然,」我撕了銀票,獨留此信,「難纏……」
1
我打娘胎里就中了毒,大夫說我活不過十八歲……
「姑娘也別灰心,天無絕人一路。」
「聽聞承恩公府有顆鎮府一寶冰魄珠,說不定能解你的毒。」
那位老大夫倒好心,給我指了條活路。
可這……
「承恩公府?那可是皇后的娘家!讓人家用鎮府一寶來救我?憑什麼?」
我覺得還是等死比較現實。
「就憑你這張臉啊!」
老大夫仔細瞅了瞅我,說得一本正經。
「小姐,我覺得行!只要能嫁進承恩公府,那冰魄珠不就到手了?」香兒在旁邊給我鼓勁。
我瞄了眼鏡子里那張狐貍似的臉。
嘿,居然覺得他們說得有些道理。
「嗯……那打聽打聽,國公府里有合適的公子沒?」
「這個我知道呀!」香兒搶著說,
「三公子剛及冠,二公子也還沒娶親呢!」
「哎呀,只要不是那位謝世子,其他公子都!」
「謝世子怎麼了?」我有點好奇。
「聽說那位謝世子出了名的不近!」
「國公夫人這些年可沒心,京城里有頭有臉的小姐都給他相看遍了,他愣是一個都沒瞧上!」
「一個都瞧不上?該不會是……斷袖吧?」
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
「年紀小的好哄,那就先從謝三公子下手!」
我當即拍了板。
「離十八歲可就剩一年了,得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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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讓他死心塌地。」
「三個月讓他娶我過門。」
「半年讓他替我把冰魄珠出來!」
我盤算得滋滋。
可是……我這天無的計劃,生生讓謝琛那狗世子給攪黃了!
這邊,謝云剛拍脯說要娶我過門。
那邊謝琛轉頭就給他定下了太傅府的親事。
更過分的是,謝云大婚當天,謝琛居然還給我送來這麼封信!
傷害不大,侮辱極強。
「只聽說過父母一命、妁一言的,什麼時候兄長還能手弟弟的婚事了?」
想到謝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我就氣得牙。
「小姐您不知道,」香兒小聲解釋,
「承恩公府一直是個空架子。」
「直到謝世子中了狀元,當上大理寺卿,這才算翻了。」
「如今整個國公府都指著他撐門面,可不是他說了算嘛?」
「那…謝家不是還有兩位表公子?要不…試試他們?」
香兒看我臉不對,小心地提議。
「不,」我琢磨了一下,
「既然橫豎繞不開謝琛這廝,那不如——直接拿下他!」
我轉向香兒,指著自己的臉,
「你說,憑我這張臉,能不能把彎的……給他掰直了?」
「能是能,可是……世子不是限您十日一離京嗎?」
香兒忍不住提醒我。
「嘶……」想到這,我心口開始作痛。
「小……小姐,您是不是又毒發了?」
香兒慌忙掏出藥丸塞我里。
「去姑蘇——」我果斷下令。
2
我和香兒連夜打包,離開了京城。
臨走前,我可沒忘給謝琛備了份「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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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被我撕了的銀票,被我仔仔細細地粘好。
送到了京城最大的男風館老闆——崔媽媽手上。
「謝世子今晚在繁樓設宴。」
「勞煩崔媽媽把樓里的小倌兒都派去伺候,越風越好。」
崔媽媽一臉狐疑,
「哎喲,姑娘這銀票打哪兒來的呀?」
「謝世子的生意,奴家可不敢隨意接啊。」
「放心,銀票貨真價實,」我笑得無害。
「到時候就說是江姑娘離京前,特意送他的謝禮。」
那銀票的數目實在人,崔媽媽到底還是應下了。
離京的馬車上,香兒笑得直不起腰:
「小姐!聽說昨晚世子那宴席可熱鬧了!」
「十幾個小倌兒搶著伺候他。」
「這回他『斷袖』的名聲,可是坐實嘍!」
笑完又犯愁,
「咱們去了姑蘇,離世子不是更遠了?這還怎麼『掰直』他呀?」
「傻丫頭,你可知道姑蘇最近出了件大案子?」我提醒。
「您是說吳江縣令全家被滅門那事?」
「這案子都傳瘋了,京城誰不知道啊。」
香兒臉上出點懼,
「都說是山匪干的……小姐,姑蘇聽著不太平,咱真要去啊?」
「那位吳江縣令,和謝琛同窗,兩人匪淺。」
「摯友遭此大難,他為大理寺卿,能不去姑蘇親自查案?」
「只要他人到了姑蘇……」
我沖香兒眨眨眼,
「還不是任我擺布?」
「哎呀小姐!您可別沖我眨眼!」
香兒趕閉上眼,
「我魂兒都快被您勾走了!」
3
半個月后,姑蘇城里又出了檔子事兒。
一個來投親的姑娘失足摔下山崖,被個過路的藥給救了。
姑娘摔壞了腦袋,啥也不記得了。
藥憑著姑娘懷里的一封信,背著一路到了吳江縣衙門口。
正巧,謝琛剛到縣衙,還沒來得及翻開卷宗——
「大人!這倆人,說是陳縣令的妻妹!」
衙役帶著我和香兒進了大堂。
「大人——您可要替小民做主啊——」
藥扮相的香兒猛地撲上去。
跪倒在謝琛腳邊,死死拽著他袍角干嚎。
我暗暗嘆了口氣……戲太過了!
果然,謝琛眼神一凜,盯著香兒:
「你是樂一的妻妹?」
「不……不,不是我……」
香兒慌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