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我。」
我穩住聲線,遞上那封偽造的信。
他掃了眼信,隨手擱在案上,
「據我所知,樂一的夫人姓吳。這信……是寫的?」
「我……我摔壞了腦袋,好多事記不清了,」
我低下頭,
「就只記得……我姐姐姓白。」
衙役湊近謝琛耳邊,
「大人,陳縣令確實有個得寵的妾室姓白。」
謝琛眼睛瞇了起來,帶著審視,
「信上說……你姐有樣『要命的東西』在你那兒?」
「是……」我老實點頭。
「東西呢?」
「我……我忘了。」
「忘了?!」
謝琛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
「你隨帶著信!記得你姐姓白!偏偏把那『要命的東西』忘了?!」
我臉「唰」地白了,
捂著腦袋地倒進香兒懷里,氣若游。
「大…大人!」
香兒帶著哭腔喊,
「大夫說了!傷得極重。」
「能撿回條命都是老天開眼!記不清事……太正常了!」
謝琛深吸一口氣,強著怒火,
沖邊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抬了抬下,
「秦風,去給瞧瞧。」
那侍衛竟懂醫。
他上前搭上我的脈,片刻后,臉一變,
「主子!這姑娘……子骨極差,外傷也不輕!」
「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我眼中瞬間蓄滿淚水,要落不落。
「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秦風看得呼吸一滯,結結地哄,
「不……不至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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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騙我了……」我眼淚說來就來,
「大夫說我只剩半年了……」
越哭越傷心,肩膀微微發。
「行了!」
謝琛忍無可忍地打斷,
「帶們去后院安置。」
「心腸真……」
我趴在香兒背上小聲泣,心里罵罵咧咧。
不過……這頭一關,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4
「小姐,這世子看著可不好對付啊。」
香兒憂心忡忡,
「您剛才哭那樣,可他連眼皮子都沒一下。」
我咬了咬牙,
「既然他這麼難纏,那咱們索就豁出去,主出擊!」
沒過幾日,一樁關于謝琛的風流韻事在姑蘇城里傳開了。
都說謝世子救下了已故陳縣令的妻妹。
眼下那位姑娘就養在他后院,快被他捧到天上去了。
「小姐,外頭現在都傳瘋了,」
香兒湊過來,聲音有點虛,
「說謝世子寒冬臘月的,為您進深山獵狐貍做皮裘……」
「這也太夸張了,萬一惹惱了他,把咱們攆出去可怎麼辦?」
「怕什麼?」我哼了一聲,
「橫豎我也就剩下不到半年的活頭了,還能怕他不?」
「再說了,他還等著我『想起來』,好從我這兒拿回那要命的東西呢。」
想到這兒,我得意地揚了揚角,
「這口黑鍋,他不想背也得背!接著傳!這點料怎麼夠?」
「就說……就說我大冬天的饞魚,他親自跳進冰窟窿里給我抓!」
在那幫熱心婆婆們的賣力宣傳下,
沒幾天功夫,
我和謝琛那點子「風流韻事」就了城里頭一號的熱鬧。
風頭都快過一前陳縣令那樁滅門慘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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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琛到底還是坐不住了,派人把我了過去。
「白姑娘,近日城里的風言風語,可有耳聞?」
他臉上淡淡的,瞧不出是喜是怒。
「我在后院養病,外頭的消息一概不知。」
我一臉無辜,
「怎麼?是……是跟我有關的?」
「外頭傳得邪乎,」
謝琛像是覺得有趣,竟低笑了一聲,
「說我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恨不得上天把月亮摘下來給你。」
「天爺!」
我眼圈瞬間紅了,絞著帕子急道,
「謝大人!民自知出微賤,萬萬不敢有半點非分一想!」
「這謠言實在太可怕了!」
「不如……不如大人開恩,放我和香兒走吧?」
「我們走了,這Ṱų⁵謠言自然就散了……」
「放你走?」
謝琛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你手上攥著那要命的東西,就不怕半道上被人……」
他話沒說完,我一,差點沒站穩,
「那……那這可怎麼辦是好?」
「要不……要不民出去,當面替大人澄清?」
「悠悠眾口,」謝琛眉頭擰了疙瘩,
「你幾句空口白話,堵得住?」
秦風這時卻突然開了口,
「主子,屬下倒覺得……這未必不是個機會?」
謝琛冷冷掃了他一眼。
秦風低了聲音,
「一前那位……鬧出的事,害您風評損。」
「太子爺不是讓您務必想法子挽回麼?」
「既然外頭都傳您被所禍。」
「不如……咱就順水推舟,認下這名頭?」
「總強過……讓外頭一直疑心您有斷袖一癖吧?」
謝琛臉上還帶著幾分猶豫。
秦風湊到他耳邊勸說,
「主子,這姑娘……也夠可憐的。」
「那子骨,怕是熬不過半年去。」
「您最多……也就是和演上半年的戲……」
謝琛眉頭松了又,了又松,終是下定了決心。
他忽然朝我走近兩步,微微俯。
目在我臉上細細掃過,半晌才吐出一句,
「嗯……生得還算標致。」
我心里早把這主仆二人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臉上卻適時地飛起兩朵紅云,
扯出一個乎乎的笑來。
「名字呢?」
他收回審視的目,淡淡問道,
「可還記得?」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眼神里恰到好地流出幾分茫然和失落。
「那便『卿卿』吧,白卿卿。」
他語氣隨意得像在給小貓小狗起名,
隨即朝我出了手,掌心向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從今日起,你就是本心尖尖上的人了。」
「該怎麼做,心里可有數?」
我像只驚又溫順的小鹿,地點點頭,
然后出自己微涼的手,
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