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護院是娘親從鬼市買來的，自是僅聽從娘親的話。
而從今日起，府上隨從對娘親的態度，也明顯改觀。
娘親抱著我，笑得春風得意，面頰酡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發生了大喜事，娘道：「昭昭呀，做人是一門學問。拿人手短，吃人。你想要得到，就得先付出。」
我懵懂地點頭。
娘親的意思是，給了旁人好之后，旁人才有可能回報。
日暮降臨，娘親泡了一個花瓣澡，穿上了薄紗水的睡，長髮披肩，淡掃蛾眉。
我看呆了一瞬，「娘親真好看呀。」
我以前怎麼沒覺得呢？
娘親莞爾，「心中無男子，自然貌如花。」
好吧，不再癡迷爹的娘親，的確與之前不太一樣了。
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老爺、老爺……夫人在沐浴呢！」
「滾開！」
爹氣勢洶洶而來。
換做之前，娘會費盡心機討爹的歡心。
為了能讓爹留在他房中，不惜掏銀子。
爹雖當了，可到底出貧寒，他極需要娘親源源不斷的提供銀兩。
渣爹每次手頭了，都會來娘的房中。
可今日，當爹大力推開房門時，娘非但沒有迎上去，還自顧自梳妝打扮，對渣爹視而不見。
爹只冷冷瞥了我一眼，這便大步走向娘親，劈頭蓋臉罵道：「沈氏！你今日干得好事，讓我了滿城笑柄！你還有心梳妝？！你可知錯？！」
娘親緩緩起，量婀娜窈窕。
爹與娘親面對面的瞬間，他呆愣一瞬，目在娘上掃過，語氣忽然變了，「你……你實在胡鬧啊。」
娘笑一聲，嗓音如黃鸝出谷，好聽極了，「老爺，你這什麼話？是你要納妾，也是你想隆重一些，我今日此舉，孫家只能乖乖將兒嫁過來。人人都會艷羨老爺艷福不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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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啞口無言了。
「你……」
娘抬起纖纖玉手，在爹的肩頭彈了彈，可又很快挪開了手，若即若離。
「老爺呀，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渣爹語氣更緩和了，甚至有些啞，「夫人有心了，看來是我誤會了夫人。那……夫人當真愿意出錢大辦喜宴？」
娘親眨眨眼，像是在拋眼，「老爺放心，一切由我安排。我已命人去通知了各大酒樓，屆時，他們會將上好的酒水如期送來。至于其他用度，也會很快備好。」
爹終于開始和悅。
他看著娘親的眼神，變得有些癡纏，順手摟住了娘親的細腰。
可娘親看似無意地推開了他。
「老爺，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下吧。明日還得上朝呢。」
爹張了張，似有些不甘，「夫人……你不想讓我留下來？」
他好像覺得很吃驚，眉頭蹙著，一臉懷疑。
而娘已經拉著他的袖，將他送出了房門，然后直接將門關上。隔著門扇，娘滴滴道：「老爺，今晚好夢哦。」
我：「……」
娘親說話的語氣怪怪的。
像話本子的妖。
我看見爹在外面站了片刻，這才離開。
娘見我不解，將我抱上榻，一邊哄我睡覺，一邊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娼，娼不如，不如吃不到。男人都是賤骨頭。昭昭，你可聽明白了？」
我不懂裝懂，「昭昭懂了呢。」
6
娘開始讓各大商鋪，陸陸續續送來大婚所需的東西。
可娘只是賒賬，且將賬目記在了爹的名下。
從前的娘親都是直接給銀子的。
娘又看出了我的不解，溫笑道：「昭昭，娘要教你的第二樁事，就是及時止損，盡快撤退。不能在爛人爛事上消耗自己的大好年華。但……如何順利，是一門大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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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娘要離開？
很快我就知道了娘親的計劃。
祖母是個極為信奉鬼神之說的人。
故此，爹納妾之前，祖母請了一位所謂的高人算掛。
祖母甚至不惜花費了不銀兩。
可整個府上，最富有之人便是娘親。
那高人也收了娘親的銀子。
高人很快算出，爹的妾室一定會生下兒子，并且可助渣爹飛黃騰達，還能讓祖母子康泰，乃大吉之兆。
只可惜，府上有一災星克宅，即便祥瑞府，也不能發揮作用。
祖母自是急了。
眼看著就要到手的孫子、權貴、安康，豈能放過？
高人告知祖母，那災星便是娘親與我。
高人道：「若要家宅安寧，這二人必不能繼續留在府上，否則，香火難續，張家將窮困潦倒啊！」
祖母不住驚嚇。
窮怕了，從奢簡難，自是不可能放棄富貴日子。
高人一離開，祖母就與渣爹商榷此事。
祖母還說：「孫氏腹中那一胎，必定是個男娃。我那大孫子萬不能是庶出啊！沈氏母就是煞星！趕弄出去才好！正妻的位置要騰出來給孫氏。」
渣爹半信半疑。
娘親貌，又是商賈，還慘了他，幾乎可以滿足他大半的。
可渣爹總是管不住自己，他如今已拜三品，遂也想試試宦人家的小姐。又恰好，那孫氏很快就被他的才所折服，一來二往，便有了首尾。
爹還在猶豫，祖母添油加醋，干脆出餿主意，「先騙沈氏，就說是假和離。否則，不會愿意離府。再者……咱們還需要的嫁妝。那一大筆銀子，將來總不能便宜了昭昭那個小丫頭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