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見了府上雜狀況,還有門外的十幾輛馬車,他兩眼發黑,指著我娘就斥聲,道:「沈氏,你若再如此胡鬧,你會徹底失去我!到時候,你可別后悔!」
額……
渣爹這話,比話本子里的詞兒還讓人覺得尷尬呢。
他真覺得自己是什麼香饃饃?
娘親從前心悅他,才會事事順著他。
可如今,娘親不再將他當回事了,他就不值一文了呢。
姑母也帶著孩子趕來,同樣指著我娘大罵。
娘親一眼看見了表兄脖頸上的東珠金項圈,吩咐小五道:「去,將昭昭的金項圈奪下來。我兒的東西,也是你們這種下三濫的人可以染指的?!」
小五直接上手,表兄驚呼出聲,嚇得嚎啕大哭。
娘親接過金項圈,重新戴在了我的脖頸上,「嗯,這種好東西,還是我的昭昭戴上更好看。」
祖母、爹和姑母三人齊齊出聲,大罵娘親不知禮數。
「沈氏,你這樣做會自食惡果的!」
「你休想再進張家的大門!」
「我們老張家沒你這樣的兒媳婦!」
娘親只笑了笑,并不怒,總會在關鍵時候教我道理,道:「昭昭,這世上不是什麼人都值得用緒。解決不了事的時候,就直接解決人。」
娘親揮手,「后院池塘的魚兒也撈上來,一條也別留下。」
張家人想阻止,可娘邊的護院都不是吃素的。
再者,此事張家理虧在先,不敢報。
娘的確只是帶走了本屬于自己的東西。
直到日暮時,下人們將池塘的魚,以及池底的藕也拉了出來,就連水里的菱角藤也沒放過。
離開張家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總覺得,偌大的張府在一日之,變得禿禿的,死寂一片。
祖母癱坐在地,滿頭髮。
渣爹呆呆的看著娘親,一臉不可置信,像見了鬼一般。
我被阿大抱在懷里,拍了拍小手,竟覺得莫名爽快。
浩浩的隊伍路經京都城主街,娘親花銀子給自己造勢,將消息散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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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容便是——
渣爹為了迎娶宦娘,休棄了娘親。而娘親則帶走了自己的嫁妝和孩子。
這樁事如論怎麼評斷,都是渣爹理虧。
娘親非但沒有被唾棄,反而了百姓口中的「明娘子」。
9
娘親置辦的新宅子,比張府還要氣派。
府邸很快歸置好,雕梁畫棟、飛檐斗拱。娘親更是容煥發。
對我說,「沒了糟心男子,日子就是暢快舒心。」
我好奇問道:「娘,世間的男子都是壞的麼?那話本里的故事,又是怎麼一回事?」
娘了我的臉蛋,語氣有些嘲諷,「多數話本,都是出自窮書生之手。他們自然幻想著,可以得到宦小姐的傾慕,也子愿意為了他們付出命,亦或是任勞任怨一輩子。」
「那些東西都是用來騙人的。若不誆騙,又哪來好子前赴后繼的上當騙?」
「好男子自然也有,但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所以啊,寧可將自己變靠山,也不能整日幻想遇到一個好男兒。」
原來如此,我又懂了呢。
我與娘親在新宅子安頓好之后,娘就給我改了姓氏,單獨立了戶,從今往后我便「沈昭昭」。
娘親盤了鋪子,開始做起了生意。
而爹那邊雖手頭拮據,也沒耽擱婚事。
可爹大婚之前,卻派人給娘傳話,「沈氏,我家老爺說了,會給你最后一次機會,還你識大,盡快服個。」
娘親正吃著燕窩蓮子羹,聞言,差點吐了出來,命人直接將小廝驅趕。
我問:「娘再也不喜歡爹了,對麼?昭昭不想回張家了,祖母總說昭昭是敗家丫頭。可昭昭明明聰明懂事,日后一定有出息,才不會敗家。」
提及爹,娘輕蔑一笑,「你爹只會寵妾滅妻,喜新厭舊。將來,他還會賣求榮。娘不會再搭理你爹,昭昭也離他遠些。莫要被他傳染了晦氣。」
娘又開始神神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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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生得貌,又有銀子傍,日后想得到我的男子,比比皆是。
「昭昭,你要記住,不是什麼人都值得你傾付真心,便是儲君也不例外。」
我蹙起小眉頭。
儲君便是太子。
以我的份,如何能接到太子呢?
娘親怎好似會未卜先知?
爹大婚那日,他穿著大紅吉服,像極了端方雅正的君子。
爹騎著一匹白馬,帶著迎親隊伍,特意從娘的鋪子外路過,他朝著娘看過來,鼻孔朝天,像是在無聲炫耀。
可娘非但不吃醋,還不為所。
夜幕時,便有人前來稟報娘親,「沈娘子,張家如今焦頭爛額。今日婚禮并不隆重,張家四借銀子才勉強辦了酒席。孫大人臉上無,今日狠狠甩了臉。」
爹一年的俸祿還不夠張府的日常開銷,哪來的閑錢充闊綽?
線人又道:「沈娘子之前在各家商鋪訂購的東西,張家暫時只能繼續賒賬呢。」
娘聞言,悠悠然一笑,「很好,張家的窟窿,我倒要看看如何償還?只怕……那個負心漢遲早會貪墨賄,屆時,我定讓他家破人亡。」
娘特意告訴我,「這一招上梁山。我手里雖沒有你爹的把柄,可我能著他一步步踏上歧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