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附和娘親,道:「祖母一直不肯讓我上族譜,我反正不是張家的人,爹遭殃后,我和娘無事就好。」
娘滿意的笑了,「多行不義必自斃。張家母子太過貪婪,且虛榮至極,他們遲早會死在自己手里。人只有無所貪,才不會被人拿。」
10
半月后,爹忽然醉酒造訪。
他步子闌珊,形晃,堵住了我和娘的路。
鋪子剛打樣,幾個護院落下門栓,就立刻圍了過來,將我和娘親保護了起來。
爹醉眼朦朧,看似心極為不好,「沈氏,事都過去大半個月了,你怎麼還沒消氣?不是說假和離麼?你為何遲遲不肯原諒我?」
「你不能生養了,我自是要另娶!我們老張家不能沒后啊!」
「孫氏是宦,進了門,與你平起平坐,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張家如今窟窿太大,我才用孫氏一些嫁妝,便對我冷嘲熱諷。如此一想,還是你對我好。」
「跟我回去吧,一家子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你又何苦一人在外面做些不流的營生呢?!」
娘被氣笑了。
我也氣呼呼的,好想給爹一個大兜子。
爹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娘親冷冷道:「張大人,你請回吧。和離書已經過衙門畫押,再無更改的可能。你我今后橋歸橋,路歸路。」
爹不甘心,試圖上前拉扯娘,卻被阿大直接推開。
阿大長得高大威猛,曾徒手打死過大蟲,爹這樣的讀書人自是被推開老遠。
爹惱怒,「沈氏,你一個生過孩子的婦道人家,除了我,還有誰能要你?你一定會后悔的!你終會為自己的行徑懊悔不已!到時候別來求我!」
爹走了,娘的線人再一次前來匯報消息。
原來,是爹為了填補婚禮上的虧空,用了孫氏的嫁妝。
導致孫氏十分不開心。
爹在孫氏面前吃了癟,這才借酒買醉,前來尋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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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娘對他可謂是掏心挖肺。
爹以為,天下子皆會像娘一樣癡慕他。
但現實的落差,讓他有些挫。
娘的心腹跟蹤了爹,很快回來稟報,「主子,張大人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勾欄。」
娘冷笑,「孫氏有孕在,自是不方便伺候。剛嫁過去,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允許妾室進門。那負心人只好去外面吃。」
娘說任何話,都不會避諱我。
在娘看來,我越早看清世間真相,才越能避免「文主」的命運。
娘道:「在外人看來,是我輸給了孫氏。其實不然……那孫氏是替我擋災了。」
我問:「娘,那爹到底真心心悅誰?」
娘噗嗤笑出聲來,「傻姑娘,哪有什麼真心?是子意出來的一場幻夢,時機一到就會破碎。只不過,有些人的夢碎得早,有的人則碎得慢。但遲早都會碎。」
言罷,娘似想到了什麼,補充道:「還有一些子,一輩子都不愿意醒來。」
11
娘的胭脂鋪子逐漸忙起來。
京中不婦人慕名而來。
娘做買賣時,也會將我帶在邊。
總說,書本上的東西,遠不如言傳教。
而且,娘還說,鋪子里一定會發生大事。
果然,這一天很快就到了。
娘說,樹大招風。在京都揚名之前,必定會遭遇數次訛詐、欺。
娘還說,不必害怕每一次的挑釁。而是要將計就計,學會四兩撥千斤。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們要做的,是利用找上門的麻煩,替自己造勢。
一大清早,朱雀大街人來人往,一婦人站在鋪子外面罵罵咧咧。
「天殺的!商吶!這珍寶堂的胭脂,毀人臉,萬不能用啊!」
「誰來給我主持公道?!我這臉全被沈氏毀了,今后可如何見人?我不如一頭撞死!」
「胭脂有毒!不能用啊!」
「沈氏就是商!」
人群中,有人恰到好的附和,「那沈氏原本便品行不良。仗著家里有些臭銀子,迫張大人娶了。聽說,沈氏善妒,被休棄后大鬧了張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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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有人站出來數落娘親的不好。
仿佛,娘親犯了天條。
我氣不過,想上前爭論,卻被娘親摁住了肩,笑道:「昭昭,要沉住氣。」
等到外面的人聚集的足夠多,風評也逐漸對娘親不利時,娘這才牽著我走出了鋪子。
娘今日盛裝打扮,往那兒一站,氣勢上非富即貴。
讓阿大敲響了鑼鼓,迫使在場所有人閉。
娘掃視了全場,目最終落在了找茬的婦人上,「大嬸,你的意思是,用了我鋪子里的胭脂,讓你毀了臉?」
婦人,「正是!沈氏,你毀了我的臉,我定不饒你!你這樣的商,就該滾出京都!自古男子行商,你這個子豈配?!」
娘親搖頭失笑,讓人取來一盒新的胭脂,然后當著眾人的面,涂在了我的臉上。
眾人齊刷刷看過來。
片刻過后,我臉上毫無反應,反而紅撲撲的,好看極了。
娘又走向找茬的婦人,從手里拿過用過的胭脂,旋即就涂了些許在娘自己的左臉上。
婦人驚愕,但已經為時已晚。
只見,娘親的左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娘將自己的臉,讓所有人看清楚,揚聲道:「諸位可看清楚了?我的囡囡用了鋪子里的胭脂,小臉毫發無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