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燃.......?」
很好,拳頭了。
4
「姐姐,你剛剛的反應好奇怪,你也認識其他路燃的人嗎?」
路燃一邊問我,一邊拉開防盜門,老舊的鑰匙孔有些銹,他用上兩只手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轉了鑰匙。
「是啊,何止是認識啊......」
話還沒說完,門飛出一只鞋子,狠狠砸在路燃額頭上。
腦袋還沒鞋大的小人兒被打得發出一聲痛呼,額頭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從屋里沖出來,一令人頭暈目眩的噁心酒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樓道。
「小鱉犢子終于回來了,你媽那個賤人又躲起來了是吧!」
一雙帶著老繭的大手穩穩抓起小孩兒的領,沒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狠狠摜在了屋里的地板上。
剛買的筆記本掉在地上,被男人狠狠輾了一腳,留下一個丑陋的黑鞋印。
印著奧特曼的書包被男人暴地打開,劣質的塑料拉鏈被扯開線,里面的書本和鉛筆凌地滾落下來。
「錢呢,錢呢!」
男人上下翻找一通,一無所獲。
「舅舅,你走吧,家里沒錢了,我媽給我的零花錢已經被我拿去買本子了。」
小孩兒掙扎著從墻角爬起來,強忍著不讓眼底的淚流出來,倔強地跟面前比他高出三倍的強壯男人對峙。
「給你這個廢花錢有個屁用,我讓你花了嗎,這個家里的錢都是老子的!」
男人高高揚起手,路燃已經閉上眼睛,等著這重重的一掌落下。
——啪——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小孩兒小心翼翼地睜開眼觀察。
我穩穩擋在他前,手里抓著隨意撈起的搪瓷茶缸狠狠砸在男人腦袋上,生銹了的鐵皮邊角在他的額頭上劃出一個猙獰的傷口,鮮紅的順著眼角淌下來。
看起來有 200 斤的男人一臉驚懼,了一把臉上的鮮紅然后瘋了一樣地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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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有鬼啊,有鬼啊啊啊啊!」
直到確認男人的影已經跑遠,我才咣當一聲扔掉手里的水杯,彎下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著氣。
耳邊還充斥著張時被無限放大的心跳聲,后腰因為腎上腺素的瘋狂分泌而一陣酸。
路燃眨著大眼睛,眼睛里滿是對我的崇拜。
我和他對視一眼,跪坐在地上放聲大笑起來。
「姐姐,你從哪來啊。你是神仙嗎?為什麼別人都看不到你。」
小男孩兒踩著板凳往鍋里扔了一把掛面,練又麻利地洗了一把菠菜擱在旁邊。
我坐在餐桌前,對著線昏暗的小臺燈給路燃的筆記本包上一層舊牛皮紙作書皮,又仔仔細細地用鋼筆寫上他的名字。
「嗯......如果我說我來自未來,不小心穿越到這的,你信嗎?」
我抬起頭盯著他小小的影在廚房里忙碌。
男孩兒沒有一點猶豫地點點頭。
「我當然相信啊,你這麼厲害的樣子,說什麼我都會信的。」
鍋蓋掀開,面條卷著升騰的霧氣被路燃夾起。
「可是你怎麼會來到這,我又要怎麼幫你回家呢,一點思路都沒有啊.......好燙好燙,姐姐你快先吃。」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抹布托起一碗面擱到我面前,又轉回廚房盛出一碗用保溫飯盒裝好,忙叨完這一切,才終于坐下吃起自己那一碗。
一旁的白墻上,路燃父親在黑白的照片里溫地笑著。
我拿起筷子,著切切實實端著碗底的指尖傳來的一點點溫熱。
「我大概知道......要怎麼回家了。」
5
小城的夜靜悄悄的。
我坐在臺上晃著,月亮還沒完全升起,月下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
從 5 層樓高的地方看下去,一只小野貓像個小螞蟻,匆匆地竄進樓后的垃圾堆里。
累了一天的路燃已經窩在他的小床上睡著了,厚厚的被子埋住他半張臉,只出一雙閉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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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輕輕的鼾聲從被窩里出來,我笑了一聲,看來打呼是從小到大的習慣。
一突兀的線進來,臥室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坐到床邊,撥開小孩兒前額有些長的頭髮,在已經腫脹發紫的傷口上輕地涂上一層藥膏,又落下一個滿懷意的吻。
我跟著一起回到客廳,看著幾口吃完已經坨一團漿糊的面條,又忙活著起被扯壞的書包。
我聞到上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
玄關的墻上有一條條記錄路燃高的劃痕,餐廳的櫥柜上擺著幾張一家三口的合影,用這個年代里算得上新的彩玻璃相框心裝裱著。
看得出這個房子里曾經生活著多麼幸福的一家三口。
等我回過神,人已經把針線盒收起,一小截沒用完的棉線被仔細地纏回線板上。
站起來,盯著墻上的黑白照呆愣了一陣。
我看到眼角的一點水。
這個年代的燈真的對眼睛不太友好,連我都有點想流淚了。
房間又變回無聲的黑暗,我重新坐上小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