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拿出帕子，低頭給我臉，嫌棄地說道：「只有小狗才這樣甩水。」
我真誠發問：「公子，您的噁心、狠心我都得到了。怎麼樣才能得到您的真心呢？」
05
公子罵我貪心。
他譏諷地說道：「你對我虛假意，倒先貪圖起我的真心了。人長得丑，想得倒是。」
被他揭穿，我也不臉紅。
就他這樣的，整天不干正事，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年紀一大把，還得靠爹娘養著的廢。
就算生病子弱，總也得找點營生補家用吧？
可他呢，不知道疼惜家人，反而吃好的穿好的，花錢如流水。
若他不是夫人的兒子，我才不會討好這種人呢。
我嘀咕一句：「我的真心可比你的真心值錢。」
公子聽到這話，莫名其妙地就怒了。
他冷笑道：「哦？你的真心值幾個錢？
「你為了省點菜錢，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城郊去買菜。
「來回要走一個時辰，腳都磨起泡了，省下的菜錢拿來給你的好夫人買荷包。
「把自己的一半飯菜拿出去賣，半夜得起來灌涼水，賺來的那點銀子給你的好老爺買鞋子。
「李大丫，你的真心，可真值錢啊！」
他怎麼知道的！
難不每天都跟蹤我呢？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公子。
欸？夫人說他不說話，這不能說的。
什麼好夫人好老爺的，聽起來泛著酸氣呢！
公子又罵我一句：「平日能言善辯的，這會兒怎麼跟呆頭鵝一樣！」
我辯什麼？畢竟他說的是事實。
我看他那模樣，怎麼一副等我狡辯的樣子。
公子見我不吭聲，冷笑一聲。
指著門說道：「現在就給我滾！不必等他們回來了。」
我這麼努力，還是沒有得到公子的真心。
他是這個家的主子，開口要趕我走，我自然得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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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蔫蔫地說道：「公子，那我走了啊，你記得按時吃飯。」
臨走時，我扭頭看向公子。
他孤獨地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我。
眼睛漆黑，沒有一。
天上的云飄過，遮住了太。
他便也藏在了影里。
我想起夫人說過，公子是個心的人。
老爺也說過，公子說的話跟心里想的是反著的。
我決定，再做最后的努力。
我跑回去，站在臺階下，抬頭著公子。
我堆著笑臉說道：「公子！其實我也有禮要送你！」
公子煩躁地扯了扯袖，說了一句：「不稀罕。」
我失落地哦了一聲。
他清清嗓子，又說：「拿來瞧瞧，看你又用什麼破爛東西換我的真心。」
06
我請了皮影班子來給公子表演皮影戲！
鑼聲一響，閃亮登場！
我扯著一只小人，哎呀呀怪一聲：「話說！有個大丫的小妖怪，生得青面獠牙！惦記上了仙人的神仙，整日想吃一口哩！那神仙啊，長得那一個俊！白白臉，黑黑眼，紅紅！」
說到這里，又是一陣急促的鑼鼓聲。
皮影師傅扯著另一個小人晃悠出來。
公子低聲輕笑：「李大丫，真該教你讀幾本書了。聽聽，這戲詞兒可真夠俗的。」
皮影師傅的神仙小人架著云，站得高高的。
神仙小人張一吐，一顆又一顆心冒出來。
小妖怪捧著那些心，傻眼了。
小妖怪震驚地說道：「神仙啊神仙，你咋有這麼多心眼子呢？」
神仙小人揮一揮袖，罵小妖怪是個蠢人，高傲地說道：「傻子！這全都是我的善心！」
小妖怪匍匐在地上，恭敬地說道：「神仙俊男！你善心可真多哩！那必定能原諒小妖怪的不敬之罪嘍。」
咚咚咚，鏘鏘鏘！
皆大歡喜！
我從幕布后面探出頭，觀察公子的神。
他懶洋洋地瞧著我，眼里分明帶著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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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一口氣，嘻嘻一笑：「公子這是原諒小妖怪，不趕走了嗎？」
公子輕哼一聲：「你打我、綁我的時候，膽子可是大得很呢。」
我撓撓頭，諂地說道：「哎哎哎，我流浪太久，太想有個家了。那時惡從膽邊生，公子莫怪了。你若是不解氣，打我兩個，不，打我十個耳！」
皮影師傅聽不下去這話了，狠狠敲了兩下鑼。
他目打量了一下公子，略帶嫌棄地說道：「這位公子啊，有道是千金易得，真心難求！你啊，有這麼一位你的小娘子，好好珍惜吧。」
哎呀！誤會了！
我急忙想要解釋。
公子卻客氣地笑著說：「您說得對。」
他看著我，目揶揄。
分明是在打趣我呢，小妖怪哪里配得上俊神仙。
皮影師傅盯著公子，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可知道，這小姑娘沒有銀錢，為了請我們皮影班子，每日去各家擔柴挑水，洗做飯。今日更是急了，在我家跪著求我！說是為了得到公子的真心，求我幫演一場。」
皮影徒弟柱子憨憨笑：「師傅，李姑娘特意說過，只是把這位公子當恩人呢，可不是郎！我娘說，誰娶了李姑娘，那簡直是十世修來的福氣。也不知，誰有這福氣。」
我聽到他說這話，臉蹭的一下子就紅了，心里火熱熱地燒起來。
我攥著袖，看著他問道：「柱子哥，你娘這麼說，你覺得呢？」
老天！這話一問出口，我傻了。
我嗓子咋這樣了？
又細又。
柱子哥看著我，也慢慢紅了臉。
我倆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