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將功贖罪,翠玉是我從街上撿來的孤兒,在我邊養了七年的心腹丫頭,卻養出這副反咬主子的德。
陸頌玉得意地看著我——想必,已經了翠玉的新主子。
墻倒眾人推,剛剛侍候我宴席的太監也站出來道:
「啟稟皇上,方才宴席開始時,陸大姑娘特意叮囑奴才把壺中的酒換了白水,奴才就奇怪今日是宮宴,只有陸家這位特立獨行,只喝白水。」
陸頌玉冷嗤:
「只喝白水,當然是因為懷孕不能飲酒!陛下,你看,姐姐倒是很珍惜腹中的野種呢!」
說這話時,十分恃寵而驕,用鼻孔看我,也就沒有察覺——在說我腹中是野種時,帝王眼中那寸寸刃的戾氣與怒火。
10
我被步步,嚨不斷痙攣,忍不住又掩干嘔起來。
我一個字都申辯不出,話全被他們說了去。
太皇太后捻著佛珠道:「有沒有懷孕,讓許太醫看看便知,何必扯這許多。若有孕,拖下去打死即可。」
蕭宸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修佛,倒真修了一副慈悲心腸。」
太皇太后閉目道:「哀家這是為了皇室脈純正,不貞之人,怎配皇室?許太醫,去看的脈。」
許太醫得太后命令,朝我走來:「陸姑娘,請讓我把脈。」
我抱著手臂,紅著眼尾虛弱卻堅定地道:
「在證明我有沒有懷孕前,是否應該讓陸頌玉先證明真有所謂的夫呢?」
陸頌玉道:「你別掙扎了,只要證明你懷孕,夫是誰,皇上自然會派人去查!」
「沒有夫,何來失貞?沒有夫,何來野種?!
「你們污蔑我有孕,也不過是紅口白牙信口雌黃。
「我數日不出府門,是在家修養。
「我今日不施黛,只是不想在皇上面前飾容貌。
「至于我邊這個丫鬟,不過是個背主的白眼狼,這樣的奴才,說的背主之言,你們也信?」
我據理力爭,抱著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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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太醫雖領了太皇太后命令,卻并不上前我。
陸頌玉知道我腹中就是有個孩子,勝券在握,面對我的反擊,只覺得可笑:
「姐姐,你別詭辯了,難道要讓陛下把爹娘都傳召進宮,你才肯松口嗎?!」
我也笑:「說到詭辯,我倒覺著妹妹方才說自己失憶忘記救駕一事才像詭辯吧?這幾日我都在家中,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跌了一跤還傷了腦子啊?」
陸頌玉被我這一問,紅滿面的臉驟然煞白下來。
我意味深長地敲打:「究竟是你忘了救駕一事,還是救駕者本另有其人啊?」
11
陸頌玉明顯慌了神,在此事上十分心虛,立刻岔開話題:
「皇上,既然姐姐執迷不悟,那我今日,只能不顧面,揭發與私通的夫了!」
終于避開診脈一事。
我現在不清皇帝的心思,如果真被許太醫當眾坐實懷孕,我與腹中孩子只怕是九死一生,那唯一的生機,賭的還是蕭宸這個狗皇帝能不能想起我才是救他的那個人。
好在暫時險,我松了一口氣,腹中又是一陣痛,我強忍著不適。
一陣風拂過,吹起了我的外袍,微微顯懷的小腹在帝王眼里暴無。
「來人,賜座。」
蕭宸忽然下令。
一把鋪了白狐的靠椅被前侍衛抬了上來。
「謝皇上賜座!」
陸頌玉喜滋滋地就要坐上去,卻被侍衛直接拽了起來。
「你做什麼!」
侍衛道:「皇上是賜頌月姑娘坐。」
12
陸頌玉不可置信:「皇上?」
蕭宸看向我,前的兩位宮立刻會意,上前扶著我走到靠椅前:「請姑娘落座。」
「皇上,你為什麼賜座?」
「朕見陸姑娘虛弱,賜坐,有何不可?」
陸頌玉不服:「皇上!可犯了欺君之罪!」
蕭宸代我反問:「什麼欺君之罪?既沒有失貞,也沒有被坐實懷孕,何罪之有?」
陸頌玉一噎,竟不能反駁。
太皇太后道:「皇上,這不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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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宸說:「皇祖母,修佛之人,不該刻薄。」
太皇太后睜開的眼睛又閉上,捻著一串佛珠念念有詞,誰也不知道念的什麼經。
「多……多謝皇上。」
我有些意外,但腰腹實在酸痛,也管不了許多,只在落座前,朝帝王恭敬地行了一禮。
腰還沒彎下一點,蕭宸就一抬手,無聲地免了我的禮數。
我一愣,隨即被兩個前宮攙扶著坐上賜的靠椅。
眼下是秋涼天,靠椅上的白狐溫暖,一落座,我腹中的不適便有減輕。
椅子上還掛著一枚香包,香包溢出藥香,這藥香莫名下了我孕吐的噁心。
陸頌玉見皇帝竟對我有憐憫之意,更急著給我定罪,大聲道:
「皇上,當日姐姐在紫寧寺與外男私會,珠胎暗結,這些都有人證,我——!」
話未說完,蕭宸忽然打斷:「你,跪下回話。」
陸頌玉一怔:「皇上,你是要我跪下嗎?」
「怎麼,你不能跪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皇上,我——!」
「你既要告發,在朕面前,就只能跪諫,否則,不合禮法。」
以為自己正寵的陸頌玉不服,指著我:「憑什麼坐著我要跪?」
「朕讓你——跪下!」
蕭宸這一聲,震得在場所有人呼吸一滯——眾人猛地想起來,這個看起來隨和的君王,手下不知過了多人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