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當日蕭宸砍下逆賊賢王的頭顱,掛在皇宮門口示眾七天七夜。
有人贊蕭宸是救世的明君,也有人非議他行事極端,乖僻冷。
陸頌玉陡然想起這位玉面帝王嗜冷酷的一面,雙一,撲通跪了下來。
13
陸頌玉一跪,蕭宸臉上的鷙消散了,又是一副春風化雨的面孔,甚至朝陸頌玉笑了笑:
「這才聽話。」
蕭宸早逝的生母蘭貴妃是南蜀第一人,他的長相隨了生母,拋開份手段不談,長得可算俊無匹。陸頌玉恐懼上一刻的蕭宸,卻又被這一刻的蕭宸輕易蠱。
以為皇帝這一笑是在哄,于是又有了底氣:
「陛下,當日陸頌月在紫寧寺私會外男,被廟里的僧人撞見,那僧人就在京中,只待皇上您召見。」
我冷冷地看了陸頌玉一眼:「妹妹,原來你蓄謀已久,早就想在今日置我于死地。」
陸頌玉無辜道:「姐姐,你犯下滔天大罪,即為姐妹,我斷不能看你連累陸家九族,我這麼做,既是為了家族,也是為了對陛下盡忠。」
端的是一副大義滅親的正義姿態。
皇帝還未發話,太皇太后先說:「紫寧寺的僧人斷不會說謊,既有人證,就帶上來。」
片刻后,僧人守空被帶到前,守空念了句佛號,然后說:
「兩個月前,貧僧確實撞見陸家小姐在寺中與一外男在禪房中私會數個時辰。」
「師傅可聽見什麼靜?」
「紅塵中人難逃二字,貧僧耳聞房中有男歡好的靡靡之音,長達數個時辰。」
我耳發燙——那日蕭宸發了瘋一樣折騰了許久,真被人撞見靜也不無可能。
蕭宸卻神如常,仿佛真的置事外。
我反問:「師傅是出家人,真聽到這種靜為何不回避?」
守空說:「出家人戒戒,貧僧撞見此事,自然回避。」
我笑了:「既然回避了,你又怎麼知道這聲音長達數個時辰,師傅莫不是在外面聽了全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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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空被我問得窘迫語塞。
在場眾人也低笑起來,嘲諷這僧人并不老實。
座上的蕭宸欣賞地看了我一眼,這一眼,倒有給我撐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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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空和尚拙劣地解釋:「貧僧那時在外面灑掃,落葉掃不干凈,貧僧不能離開,這才聽了全程。」
我又問:「姑且相信師傅所言是真,我再問ťũ₈你,只聽聲音,師傅憑什麼斷定是我?」
守空和尚說:「灑掃完畢,貧僧在后院也撞見姑娘與另一個男人從后院離開,你二人上俱有沉香氣息。」
「空口無憑。」我坐在椅子上鎮定道:「我也可說我在紫寧寺上香時,撞見師傅你與我妹妹在樹下私會,謀今日陷害我。」
「出家人不打誑語。」
守空呈上一枚玉佩:「這是事后,貧僧在禪房找到的玉佩。玉佩上雕的是一只騰云麒麟。」
我瞳孔一——我記得那日,我的確在混中扯下了蕭宸腰上的麒麟玉。
後來神智恍惚,這玉佩不知掉到了哪個角落,我與蕭宸竟都沒有想起來。
在座有人認出:「這必然是男子佩戴,且只有皇室中人能配麒麟玉!」
「難道與陸頌月私會之人是皇室子弟?」
「可皇室子弟沒剩幾個了,除了皇上本人,就是小寧王了。」
有了證,眾人議論紛紛。
太皇太后道:「哀家記得,兩個月前正是先帝先后的安魂禮,皇帝與其他皇室宗親都去了紫寧寺。」
守空說:「貧僧雖只看見那男子的背影,卻能認出他是個材拔的年輕人,且穿著云紋素錦的外袍。」
太皇太后道:「賢王之已過了兩年,但先帝先后去得慘烈,每半年一次的安魂禮形同祭禮,能在祭禮上穿云紋素錦的只有皇上和皇子。」
先帝先后當日是被賢王而死,安魂禮因此格外莊嚴。
蕭宸當日讓我瞞此事,就是怕有人抓著安魂禮這個事大做文章。
在這樣嚴肅的場合下,我與蕭宸做了那樣的事,一旦被揭發,帝王名譽損,我也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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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世人也只會說是我勾引帝王,該死的從來只有人。
一旦認定我是蔑視禮法的禍水,何止是我,連陸家滿門都要被問罪。
我看向蕭宸,他依舊鎮定坦,事不關己。
也對,難道還能指只有水緣的皇帝不惜聲譽來救我嗎?
我咬牙下定決心,正要開口把所有罪孽都認在自己上,腹中的孩子忽然鬧騰起來。
就這一息的功夫間。
陸頌玉已經搶話道:「太后英明。與我姐姐私通的男人,的確不是尋常人,而是皇室貴族,這個人便是——」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陸頌玉志在必得。
「玷污皇上秀的人,便是小寧王!」
我一怔。
忽然被點名的小寧王也愣住了,用食指指向自己面門:「我?!」
15
小寧王是經過賢王屠戮后,蕭宸唯一的親兄弟。
當日在紫寧寺的安魂禮上,小寧王確實也在場。
守空和尚一口咬定:「對,當日就是寧王殿下,那時貧僧并不知道這陸姑娘是即將參選的秀。」
太皇太后說:「選秀的名單半年前就已經公布,寧王,你難不是刻意想跟你皇兄搶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