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車緩緩的前進,我也終于松了口氣。
小時候我和娘親在市井中謀生,娘親晚上去酒樓富戶家跳舞,賺的銀子還要被管事的,一錢銀子就要拿走三分之二,卻還要忍辱。可沒有辦法,娘不好,不去跳舞,連藥都吃不起。
那時我只有十歲,心中便暗暗決定,要賺大錢,讓娘親過上好日子。
可這世道對于子來說格外的曲折,留給子的活路并不多。
娘親不讓我學跳舞,白天我就去街上接散活,可老闆們嫌棄我力氣小,搬貨慢,便是散活都沒有。
我只能跟著其他的孩子上街乞討,諂的說些好話,可并不是次次都能要到錢,慢慢的我發現,好話不管用事,就說些真話,比如我想給買個燒餅給娘親吃,想攢錢給娘親買個簪子……
往往那些不喜歡俏皮話的人,都會或多或給我些銅板。
最重要的是要清對方的喜好。
我心中稍稍安穩,外面鄒景行似乎看到了馬車,他問小廝:「謝府的車怎麼來這里?」
有了剛才鄒景行的責罵,小廝不敢再提我,只是恭敬地回稟:「謝公子接了繡球,和……那位小姐要去公主府謝恩。」
馬車拐了個彎,聲音也就聽不到了。
6
謝家的作很快,剛從大公主府謝恩出來,謝家的聘禮就已經送到了陳府,數不清的木箱疊了兩層堆在前院。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準備好送過來,看來是早早地備下了。
我進門的時候,管家正在合不攏地清點,見到我一路小跑過來,點頭哈腰,「呦,小姐您回來啦。」
見我回來,其他丫鬟下人也放下手中的活計,過來和我請安。
就連爹爹在飯桌上也給我夾了一筷子菜,甚至還多了一道我喜歡吃的菜,這是往常我沒有的待遇。吃飯時我只能在自己的房間里,吃的也只是飯桌上剩下的飯菜,經過下人丫鬟的手,基本上好菜所剩無幾,只有幾片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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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半日而已,就讓我驗到了前半輩子沒驗過的善良和親。
可能對于世家小姐來說,這些不算什麼,但對于我來說,已經是我和娘親不能企及的高山。
也許是怕夜長夢多,婚禮定在了一日后,嫁什麼的都已經準備好,只需繡娘據我的形稍稍修改一下就行,陳府這邊就有些手忙腳了。
爹爹其實是給我準備了嫁妝,但那是為了嫁給鄒景行,寒酸到就算是越過越的鄒家看了都要罵的,更別說謝家這種高門大戶。
所以只能只能用了陳玉萱的嫁妝,把我送上花轎。
和其他人家出嫁兒不同,沒有祝福和不舍,只有各懷心思,充滿了算計。
爹爹笑臉對上謝家迎親的管事,讓他給謝老爺帶好,算計如何抱著謝家這顆大樹乘涼。
陳夫人算計這次嫁妝虧了多,一會兒該怎麼和爹爹鬧。
坐在花轎上,陳家越來越遠,謝家越來越近。
我從未想過,婚會有這麼繁瑣的程序。之前和鄒景行的婚事,也商量過婚的流程,但鄒家不上心,陳家也不在意,所以過程能簡就簡。可就算是按照普通世家小姐婚,也沒有謝家如此張揚。
好像不得全京城都知道,謝池宴終于娶到了媳婦。
7
等了房,我已經又累又,桌上點心的香味直直地鉆進我的鼻子里,勾引著我的饞蟲。
吃到第三塊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
我沒想到謝池宴會這麼快回來,手忙腳地把吃了一半的點心往盤子里藏。
我剛剛和鄒景行訂婚的時候,鄒家舉辦家宴,因為沒錢請多余的仆從,我從早上就開始忙活,整整一天都沒有吃飯,到了晚宴的時候已經得不行,我便拿起了一塊點心。
還未吃完,鄒景行就已經引經據典地說我如何上不得臺面,如何辱沒了鄒家的家訓,好似我吃的并不是點心,而是鄒家的逆鱗。
我自知自己出不好,不懂書香門第的規矩,現下謝家比鄒家鼎盛得多,規矩肯定只多不,只大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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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謝池宴會不會也后悔娶了我。
如此一想,我有些愣神了,等謝池宴坐在桌子旁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喝起來,我才顧不上形象,用長袖把桌上的點心渣掃到地上。
「我不……」
說完我就后悔了,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啪嗒一聲放下茶杯,謝池宴黑沉的眸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看得我脖子越來越沉,不敢抬起來。
就在我腦袋快要低不下去的時候,他終于開口。
「我了,你陪我吃點吧。」
我抬頭看他,謝池宴已經拿起一塊點心遞給我,是我剛才吃的那一盤。
新婚夜,我和他相對而坐,默默啃著點心,相顧無話。
門外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窗紙上也映出幾個俏皮的影,我記得們是謝池宴院中的丫鬟。
房花燭夜,別說普通人家了,看來就連大戶人家都有聽墻的。
謝池宴也看到了,他喊了一聲滾,那幾個小丫鬟手舞足蹈的跑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