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霽俊朗的臉上堆著笑意。
「金谷園宴上,我與王裕初步擬定了作戰方略,預計清明前后東征,他愿意出兵十萬,并在朝堂上幫忙勸說太后。」
我心中飛快盤算著:「清明已春,按說可行,可我卜算過,今年乃極寒天氣,冬季會格外漫長,會有雪災凍死的況,人不可冒險,東征至要等到四月末。」
這話說完,我心中有些沒底。
我了解這些在戰場上廝殺慣了的男人,只要能贏,他們絕不會在乎多死幾條人命。
我爹是如此,劉祀是如此,我想,謝霽也會是如此。
何況,爭取王裕的支持已是不易,想必他也不愿再費舌修改時機。
謝霽眉眼一沉,淡淡回道:「夫人于卜卦,此事,我會從長計議。」
我有些安,他竟是個能聽得進話的。
便又勸諫道:「上次劉祀不戰而敗,心中憋著恨,人若派使臣去勸和,想必他愿意結盟,這樣,我們在人數上就有倒的優勢了。」
謝霽為我搬來炭火:「知道了,夫人可還冷?」
9
不知謝霽是如何說王裕的,他居然答應了在四月末出兵。
我心中細細想來,或許其中也有王夫人的幫忙,便讓七月又拿了些禮送去王府。
再次聯軍東征,四大家族是有顧慮的。
但眼下陸家與王家議了親事,便算是一家人,太尉的面子不能不給。
再加上劉祀堅持要作戰,出他口的惡氣,四大家族便也只好簽了戰書。
今年冬天果真漫長。
眼下已是清明時節,依舊寒風肆,暴雪不斷,以北已相繼出現凍死、死的災況。
謝霽奉命前去賑災,我私下提及過兩次,想陪同他一起,但他皆以公事為由拒絕了。
不知是什麼緣故,自從我風寒好了以后,謝霽對我冷淡了許多。
平日里,我連他人影都見不到兩次,他不是在忙政務,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偶爾幾次半夜醒來,見他坐在我房里,安安靜靜地幫我又生了一爐炭火,他明知道我醒了,也明知道我在看他,但他仍是一句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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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盡管冷,但從夜里直到醒來,我的屋子里都是暖的。
明明心里記掛我,為何卻躲著我?
謝霽走后,我私下去問謝猛:「你們侯爺最近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謝猛是個頭腦簡單的,想了半天,只道:「煩心事?我見侯爺近幾日下朝都和同僚們有說有笑的,夫人,侯爺何來的煩心事?」
明明是我問他,結果他想了半天,倒反過來問我了。
算了,還是去問問七月,在謝霽邊當差最久。
七月收起的大刀,冥思苦想:「煩心事?侯爺從出生起我就沒見他開心過,夫人,侯爺不是有煩心事,他生下來就長這樣。」
七月說得有幾分道理。
謝霽那人,天生一副看誰都有仇的冰山臉,想是他過了新婚燕爾,也懶得再與我裝和善了。
我心中了然,便也沒再為此事太煩憂。
經過兩段婚姻,我心中早已看清,不管旁人怎樣,日子是自己的。
不必急,也不必惱,穩穩地過下去,總會迎來轉機。
很快,我的「轉機」便來了。
謝老夫人專程從陳郡來看我。
老人家已是耄耋之年,滿頭銀梳得整整齊齊,面紅潤,目如炬,看上去氣神極好。
一來便握著我的手道:「孫媳婦,當年你爹拒了你與二郎的婚事,我心里可難過。」
我粲然一笑,原來當年上門來提親的,便是這位老夫人。
幽幽開口:「好在,兜兜轉轉,還是你嫁給了二郎,他寫信給我時,我歡喜得不得了,想是祖宗庇佑,讓我們家的孫媳婦失而復得,這真是天大的喜事。」
老人家拉著我的手,輕聲盤問:「你告訴祖母,嫁過來這些日子,二郎可曾欺負你?」
我搖搖頭,將謝霽如何悉心待我,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
「只是不知為何,近來人對我疏遠了許多。」
「哦?他疏遠你?可有發生什麼事故?」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前段時間我病了一場,病好之后,他的態度就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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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病之前,他是否對你比往日里要親昵?」
我聯想到他去瑯琊郡之前,在宴會上突然牽我手,答道:「正是。」
「祖母明白了。」老夫人點點頭,似乎心中已有算:「等他回來,祖母替你出氣。」
幾日后,謝霽賑災歸來。
人剛進前廳,便被堂上的老祖母厲聲呵斥:「不肖子孫,跪下!」
謝霽愣在原地:「祖母,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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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縱是委屈,可老祖宗發令他不敢不從,便也只能順服地下了跪。
「你仔細說來,為何故意冷落你新婚夫人?」
謝霽茫然地看了我一眼,便知道是我告的狀,我心虛地垂下頭不敢看他。
「我……我沒有冷落,我哪敢。」
「你不敢?」老夫人氣得拍案而起,指著他的鼻子斥道:「你時被昏庸老道說是煞星命,此后兄弟姊妹但凡有生病者,便怪你與他們太親近,不準你和他們來往。」
「你七歲時母親病重,你父親說是你太黏人,給母親招致禍害,便把你送去那荒無人煙的邊塞,一去就是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