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言簡意賅。
我立刻反應過來,出灶膛里的燒火遞給。
「窈——窕——」 一邊寫,一邊清晰地念出聲。
「淑————」 又是兩個端端正正的字落下。
「窈窕,好嫻靜之意。」的聲音依舊平淡,卻不再那麼冰冷。
「淑,賢良好的子。」
頓了頓,目掃過我同樣震驚的臉,
「書,要好好讀。字,更要好好寫。」
從那天起,不再終日著房梁發呆。
而開始教槐桑識字。
從最簡單的「上、下、人、口」,到逐漸復雜的「天、地、日、月」。
的聲音沙啞而平靜,那些方塊字背后的意思,用最直白的話講給槐桑聽。
「桑桑,你也聽。」有一次,忽然抬眼看向蹲在旁邊的我,目平靜無波,
「認得字,總比做睜眼瞎強。」
我一愣,趕挪近了些,用力點頭。
從此,家里的學堂不再只有槐桑一個學生,我也了旁聽。
爹娘高興壞了,沒想到撿了個先生回家。
這世道,能識字的都是大戶人家的姑娘。
4
賣豆腐的方大哥走街串巷,他那兒的消息是最靈通的。
誰家的公子新婚了,誰家的小斯了東西被打個半死......
他總倚著村口那棵楊樹,手舞足蹈的描繪。
鄉下的日子閑悶,我和槐桑免不得要進去聽上一番。
「前些日子京城霍家的夫人沒了,霍小將軍大辦喪儀,聽說為了積善德,還廣施善款,我也得了幾個銅板呢~」
「天爺菩薩哦,真是造孽......」嬸子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談。
人都沒了,做這些虛的干什麼,我和槐桑覺得沒趣,便走開了。
娘始終惦記著家里的那位姑娘:「你可記得你的來,我好托賣豆腐的那小子幫你打聽打聽?免的你家人著急」
呆了半天:「我段雲湘,沒有家人。」
難怪一心尋死,罷了,沒有就沒有吧,誰能保證一輩子不遇到些坎兒的。
這世道,無家可歸的孤,可怎麼活?
娘最終還是心了,讓留在了家里,對外只說是遠房表妹的孤,逃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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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多了一張,免不得要更勞累些。
今年收不好,那幾畝薄田養活我們五口,怕是不能夠了。
我和娘在田埂上趴了一天,撿著最大最新鮮的野菜,塞的滿滿一竹筐。
又向巷子里的李嬸借了兩升面,李嬸是個比娘還潑辣的,一般人可借不來
因著去年李嬸家的豬難產,是娘冒著大雨幫忙接生的,才肯。
娘蒸好了幾籠屜面饃饃,帶著挑揀干凈的野菜去集上賣,可一天也賺不了幾個銅板。
莊戶人家總是嚼舌,鄰居張婆子湊上前來:「依我看啊,既是孤,找個人嫁了得了」
「我那娘家侄子......」
不等說完,娘丟了個掃帚出去,
「去你的,老娘的外甥模樣俊,那你侄子都二十好幾了家里的地都記不住是哪塊,敢攀扯我們家姑娘。」
家里的籬笆院小,這些話一字不落的進了的耳朵。
娘寬:「你既沒有家人,若是不嫌棄,只管在我們這里住下」
「我知你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要走要留你自己決斷。」
「但是莊戶人勤快,你既在這里,就保管有你一口飯吃。」
低下頭,眼里似乎是有淚,但終究是沒有落下來
開始娘姨母,眼里也漸漸有了笑意,換上了娘的布服,竟也毫不掩貌。
娘拉著看來看去:「我看啊,京城最漂亮的千金也比不過我們雲湘」
農忙時,也跟著我們一起下田,只是的和我們不太一樣,沒幾天手腳磨的都是泡,破了的看著鮮淋漓,很是嚇人。
我將野地里的草藥碎敷在的傷口上,疼的呲牙咧。
我瞅著:「阿姐,你呲牙也這麼好看啊~」
笑著來我的腦袋:「等桑桑長大了也好看。」
我?我若是長得像娘也就罷了,可惜我隨爹,又日里和村里的丫頭廝混在田間,曬得黝黑。
娘不忍阿姐再下地干活,只讓在家里準備些吃食,讓槐桑送到地頭。
拉著娘的手,很是愧疚:「我住在這里已是十分叨擾,怎能讓姨母勞作我卻閑著」
「如今,槐桑也已識了不字,應去學堂才是」
「看來,得另尋門道賺錢了」
爹娘都是莊子里的窮苦人家出生,哪里懂得什麼賺錢的門道,只守著家里的田地有口飯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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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5
阿姐賣了來時穿著的那件青黛的裳。
掌柜的嫌被水泡壞,是了不價錢,到手僅有五兩了。
但對于我們來說已是筆巨款了。
娘心疼壞了,沒有家人,那件裳怕是最后的件了:「那件不似尋常,應留下做個念想啊,家里日子雖不好過,但只要人勤快,不愁沒飯吃的」
阿姐目如炬:「一件罷了,外之,若是能解我們燃眉之急,也算它有點用。」
我們在小鎮上逛了又逛,進進出出了好幾家店,最終阿姐才敲定,買了細糖和白面以及各種我沒見過的東西。
回來后便讓爹在籬笆院子里砌了個土炕,頂部高高隆起,下面架著柴火。
阿姐在灶臺上忙活,我和槐桑一臉疑的在院子里燒火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