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槐桑低頭沒有說話,我知道,他是聽進去了。
阿姐也想讓我去私塾念幾天,被我拒絕了,我柳桑桑一向是能武不能文。
那些字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就是進不去腦子,我有阿姐教導,能看賬算數也就罷了。
家里再也不必為了吃食而發愁,甚至有了余錢,娘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淡了不。
爹不語,只是一味的往家里撿狗,已經排到老五了。
娘瞪著爹懷里的柳五朵,嘆了聲氣,最終揚長而去。
年后,我的個子也長高了不,已經快趕上阿姐了。
「桑桑不在田里竄,倒是白凈了不,現下已是大姑娘了,姨母怕是快要給桑桑相看郎君了~」阿姐趴在娘邊打趣。
如今阿姐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愁容,鄉下的裳素凈,但穿在阿姐上,卻襯的更加俗,像是天上的仙,我時常盯著那雙黑亮的眸子仙,我若是男子,定要將阿姐娶回家藏起來。
娘笑問道:「桑桑自然是要相看郎君,阿湘你呢,我瞧著那姓齊的書生,借著給槐桑講書,已經來家里好幾回了。」
阿姐悄悄溜開:「姨母,郎君哪有銀子招人喜歡呢~」
7
如今我們不只賣糕餅,阿姐還做出了新奇的酪,混合著豆的飴糖,各種各樣我沒見過的吃食。
我從沒有見過樣厲害的子,會讀書識字,還會做好吃的點心,算賬更是手到擒來。
這更讓我好奇阿姐以前的樣子,是京城最好的廚娘、或是開鋪子的掌柜、亦或是大戶人家的管家使?
我粘在旁邊問,阿姐笑笑不語,眼里似是有無盡的苦楚。
村口的楊樹綠了又綠,賣豆腐的方大哥也總能帶來好消息,新皇登基,減免賦稅,大赦天下。
比這個更好的消息是,槐桑已過了鄉試,如今便要進京趕考了。
這幾年他很是用功,屋里的油燈時常燃到半夜,許是阿姐當年的話在他心里扎了,他一直憋著一口氣。
消息傳回來時,整個柳家村都熱鬧起來了,方圓十里就出了這一位舉人,大家都圍在籬笆院子外看。
更有人捧著錢財上門來,說是要助槐桑進京趕考,卻被阿姐打發走了。
爹高興的又在籬笆園里走來走去,家里出了位舉人,娘著急忙慌的要去拜菩薩謝真人,放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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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桑忙攔住:「娘,謝菩薩做什麼,菩薩又沒送我去學堂。」
娘又折返回來:「是是是,最要謝的是你阿姐,若不是你阿姐,如今咱們一家怕是還扎在那幾畝地里,你怕是要做一輩子的泥子了,還談什麼讀書不讀書的。」娘說著竟傷心起來。
阿姐扶著娘:「我是姨母的外甥,當初家里不惜一切救我,我自然是為家里應當出一份力。」
「槐桑,理應慶賀,但家里這幾年生意做的好,已有人眼熱,如今又要進京會考了,還是低調些。」
爹贊同:「雲湘說的在理,槐桑,害怕沒有慶賀的日子?」
娘才作罷。
槐桑杵在地上,磕了三個頭:「一謝爹娘生養,二謝阿姐栽培,三謝......」
我興的等在一旁,三謝什麼?謝我什麼?
槐桑終究是沒有說出下半句,我氣的給他一拳,揚長而去。
「三謝桑桑姐不殺之恩......」槐桑在后面喊。
氣得我回去又給他一拳。
娘開始給槐桑收拾包裹,時常拉著我和阿姐掩面流淚:「京城那麼遠,槐桑從沒有離開娘這麼久,要是路上遇上強盜了可怎麼辦?」
一開始我們還勸勸娘,男孩子大了總是要離開家的。
但如此幾天反復,我們也不了了。
阿姐索大手一揮,這有何難,咱們全家一起去京城。
「一起去?」娘愣了。
阿姐:「對!」
「那家里的生意怎麼辦?」我也愣了。
阿姐:「賣出去!」
「柳一朵和柳二朵、柳三朵......柳七朵呢?」爹也愣了。
阿姐:「帶上!」
于是我們清點了家底,將餅方子賣給了做工的幾個嬸子,好讓們以后有個能糊口的手藝,幾間房沒有賣,爹說要留個念想。
走的那天,村里的嬸子們來相送,這幾年因為阿姐,柳家村再不是那個靠天吃飯的貧苦小村了,大家很是激我們,不住的往驢車上塞吃食。
我們一行人,架著驢車,四人五狗兩貓,便上了去京城的路。
8
這一路上,阿姐一開始似乎很是焦慮,但漸漸又平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個日夜,一行人才是趕到了京城。
爹娘看著高聳的城門,許久沒有出聲。
京城的繁華不是我們能想到的,花上大半家底,卻也只能買到京城邊緣的兩間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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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心疼的著包裹,好不容易賺來的銀子,在京城卻是如此不經花。
阿姐一直沒有說話,到傍晚時分,將爹娘安頓在客棧后,才帶上我出了門。
我一路跟著,雖不明所以,卻也沒有吱聲。
阿姐帶著我出了城,我們一路彎彎繞繞,我趁著日頭最后的亮抬眼打量,此依山傍水,農田沃,真是個好地方。
村口有個老伯在挑水,阿姐帶著我走上前去。
那人看到阿姐,先是見鬼似的要跑,阿姐卻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他:「曹伯,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