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掌柜的便上來迎我,待看清我的面容后,竟直接將我領進了后堂。
阿姐此時居然正臥在榻上假寐,見我進來,勾笑起:「桑桑,阿姐這留香齋如何?」
我震驚片刻,便立馬回神:「我早知阿姐非池中之,難不阿姐想做這京城的第一富商?」
阿姐笑的爽朗:「有何不可?」
我們笑做一團,可我也擔心,如今槐桑做了,我們再經商,恐怕不妥。
阿姐撐著腦袋笑我:「桑桑忘了,如今我雖是柳家的兒,可當初在柳家村做戶籍文書的時候,我可是娘的外甥啊~」
「況且,我們誠信經營,足額稅,朝廷怎麼會和我們過不去呢?」
阿姐考慮的這樣周到,如此我便把心放在肚子里。
已是八月,一場雨讓天氣涼了下來,阿姐披著薄紗靠在窗前,命掌柜的拿來一盒香。
「吶,看看。」
我細聞,香味甚微,卻經久不散,似有蘭花的幽香,又混合著檀香,很是特別。
送槐桑進考場那日,我們旁著一堆小姐,都是來送家里的弟兄進考場,我夾在一群小姐中間,那香熏得我頭暈,回來娘替我了好久。
阿姐心思細巧,原來那日便有了這個心思,難怪回來一直在侍弄胭脂。
「這是我閨中時獨創的朱香,我又加了幾味香料進去,如今香味更持久了。」笑盈盈道。
留香閣的生意和四海樓不同,阿姐先是讓客人免費試用,等朱香在京城小姐圈廣為人知時,竟然下令,朱香每日只賣30份,我看著庫房堆小山的朱香,不知阿姐賣的什麼關子。
但不出幾日,我便全然明白了。
每日還沒開門,留香閣的門口便圍滿了替家中夫人小姐采買朱香的侍小斯。
后面來的小娘子,沒有買到朱香,但經過蘇掌柜的一番巧推說,免不得要買上幾樣其他的。
真真是好手段!
如今四海樓的生意大多由吳掌柜看著,我也落的清閑,到閑逛。
再過兩日便是團圓節,我正和阿姐在堂下棋。
我的棋藝自然是比不上阿姐,免不得要拉著阿姐的袖子耍賴,這時,留香閣前廳傳來一陣刺耳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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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我要東西還沒有不給的!你們這群下賤東西!」
我隔著簾子瞧了眼前廳:「京城的貴人們還有如此蠻橫霸道的。」
阿姐微皺了下眉,隨后又拿起棋子:「無妨,蘇芷能理。」
話音剛落,蘇掌柜便掀簾進來,似乎很是著急。
「小姐,霍夫人指名要朱香,若我們不給,便要砸店,可今日的量已賣完,再給,怕是會壞了店里的規矩!」
「誰?」
「崔明婉,霍將軍家的夫人。」蘇掌柜又重復了一遍。
我看見阿姐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著棋子的指尖也開始泛白,周遭都彌漫著冷氣。
我從沒見過阿姐這個樣子,讓人害怕,手不自覺地附上了阿姐的肩膀。
「既要,便給,無妨。」逐漸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但眼睛依舊著前廳,彷佛要過簾子,剮了那霍夫人。
這人到底是誰,阿姐自來京中,甚外出,大多都是在酒樓或香鋪里待著,難道是之前的舊相識?
阿姐不說,我們也不好多問,只是,霍將軍這個人很是耳,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12
團圓夜,娘在家里準備了一桌好席面。
我和阿姐從鋪子回去時天已經快暗了下來,正要進門,阿姐的胳膊卻被人一把拽住,差點摔倒。
我急忙扶著阿姐,怒火中燒,抬頭便是一:
「瞎了眼的東西,拉扯誰呢!」
那男子抬起頭,我才看清面貌,棱角分明的臉、鼻梁高,柳府門上高懸的燈籠,照的他半邊臉猩紅,深邃的眼睛直直盯著阿姐。
我從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男子,一時愣住了。
小斯聽著我的聲響一窩蜂的沖出來,圍著那男子。
那人當沒有看見,自顧自的看著阿姐說話:
「雲湘,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一直不信你死了。」、
阿姐擺了擺手,打發小斯回去,我執拗的倚著阿姐,不肯走,怕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那日紀昭月說在貢院門口見過你,我還不信,直到我在崔明婉那里聞到了那香,那香只有你一人會做......」
「雲湘,跟我回家,我一定不會再聽信讒言,辜負你了。」
明婉?霍將軍?
他是霍將軍!此刻我全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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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初來那年,那年賣豆腐的方大哥說,京城霍小將軍的夫人沒了,他大辦喪儀,還廣施善款!
既然夫人沒了,那崔明婉便是繼室了,可他又拉著阿姐做什麼?
我怔怔的看著阿姐,又看了眼那男子。
霍夫人不是已經死了?
死了?我想起初見阿姐時,氣息微弱的躺在河邊。
心里的想法讓人骨悚然,難道,阿姐曾嫁人為婦過?
而那人,便是眼前的這位霍將軍。
這個揣測讓人不寒而栗,結合當時阿姐一心求死的狀態。
分明是被人害了的!我渾發抖。
阿姐抬手狠狠的甩了他一掌,但他依然沒有松開扯著阿姐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