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貴妃此言何意?」皇上向我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妾意思是,我不會驅鬼,也不會做皇上的貴妃。」
皇上眨了眨眼,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
總之他仿佛把我當了救命稻草,既沒有放棄立我為貴妃,也沒有相信我不會驅鬼。
不過他從此改了口,只說我得攝人心魄,他我如珠如寶。絕口不提一個鬼字。
鬼才相信!
只是這陣子耗損過度,實在虛弱,一時也挪不了,我決定姑且在皇宮休養。
幸好皇上同意封貴妃的事暫緩。
我有空便在皇宮里驅驅鬼,和—
岳子離。
岳子離怕不是屬年糕的。
我從不知道堂堂大將軍竟然這樣粘人。
白天與我陪吃陪喝逛園子也就罷了,晚上還非要跟我在一張床上。
我問他怎麼好意思。
他說夜里蚊子多,他要保護我。
明明都快過年了,有個鬼的蚊子。
每次睡之前我都把他推下床,結果一覺醒來發現他就躺在我枕邊,胳膊還摟著我。
莫名讓我想起鬼王躺在他懷里時的模樣。
氣得我幾次想用玉佩砸飛他。
可看到他對我毫無防備安然睡著的樣子,我又良心發現下不去手。
最后只好起床出去揍鬼解氣。
說來也怪,皇宮里不知哪來的那麼多冤魂,宮太監妃子侍衛太醫幾只手都數不過來。
送走了一波又來一波。
不過……岳子離似乎跟這些游魂很不一樣。
特別是這次重逢。
不同于虛飄飄的游魂,他是可以有實的。
似乎還會些法,而且不需要長期被拘在地府,白天也不怕。
然而,一瞬間我又想通了—
呵。鬼王的男人!
想到這個我就更氣,揍起游魂來毫不手。
在我兢兢業業的勞作下,皇宮里的游魂大規模減。
皇上神漸好,一高興,說過了正月十五就要正式冊封我為貴妃。
「娘子放心,有為夫在,你定當不貴妃。」岳子離剝了一顆蝦放進我的碟子里。
我盯著那顆蝦。
手藝這麼好,許是在地府時常剝給鬼王吃!
「岳子離,我不吃蝦。」
「那,吃這個。」他又夾了一塊魚,剔好刺放進我的碗里。
Advertisement
我瞪著那條魚。
彎彎曲曲跟鬼王凹的造型似的!
「魚也不吃!」
「娘子不喜歡海鮮?那喝桃花羹吧。」他拿勺子舀了一匙,吹涼了送到我邊。
倒是像極了他彼時喂我喝藥的模樣。
我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掉進碗里。
「娘子。」他忙把勺子放下,過來哄我,「怎麼了?誰敢欺負將軍夫人,為夫定不饒他。」
我推開他幫我拭淚的手,吸吸鼻子。
「岳子離,你我已無瓜葛,何必留在人間消耗鬼魂元神?趁早回地府去吧。」
「娘子莫要趕我走。」他手把我攬在懷里,「為夫知錯,不該什麼和離的念頭。只要娘子高興,為夫認打認罰。」
這……是重點嗎?
他跟鬼王的風流韻事就從來沒說清楚過。
可他又對消失的那半個多月里發生的事三緘其口。
幾次通都是這樣。
既如此,我便該斷了對他的念頭。
一氣之下,我干脆答應了皇上封妃。
9
「穆挽裳!我不許你嫁給皇上!」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岳子離直呼我的全名,也是第一次聽到他對我說重話。
看著他又怒又颯的樣子,我心里悸,又彷如刀絞,心神肺腑得就快擰麻繩。
可是……原則問題不能妥協!
「岳子離!要麼你親口告訴我那半個月去哪了做了什麼,要麼你就回地府去。」
我直腰背,把手心掐得生疼。
「這些跟你封妃有什麼關系?」他分明是了氣,忽又挑眉,「莫非,你喜歡皇上?」
惡人先告狀?我氣不打一來。
「對!我就是喜歡皇上!他說他我如癡如醉!既然你都能跟鬼王不清不楚,我為什麼不能喜歡皇上!」
岳子離臉越發難看,冷冷地盯著我,過了許久,一句話也沒說,轉了個,竟直接消失了。
我跌在榻上,看到掌中生生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一道印。
終于可以一個人獨占一整張床了。
雖然……有些不習慣。
手了他平日里躺的那半邊,冰冷一片。
我飛快地眨了眨眼,把被子蒙在頭上,勉強睡了。
第二天一早,宮進來通報。
Advertisement
「姑娘的父親已經被皇上接回京城,準備出席貴妃冊封典禮。今日午后會進宮與姑娘一見。」
父親?
那個毀了我娘一生,又幾次不顧嫡命的男人?
畢竟是封貴妃。不管我想不想,都得照規矩在宮里接見。
幾個月不見,他老了許多。
一見面就又哭又跪,與從小到大對我非打即罵的做派大相徑庭。
他訴了不苦,說被流放的日子不是人過的。
我只靜靜聽著。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他終于切正題了。
「你秋姨娘不好,不了北方嚴寒的苦,兒啊,你去求求皇上,讓他赦我們回京吧。」
原來如此。
就在剛才,我顧念我娘狠狠了這個男人一生,不忍他苦,原打算是要求的。
可偏偏他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提什麼秋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