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想過,要不要主干些洗灑掃之類的活計。
可沈晝什麼都不讓我干,不但錦玉食地養著我,還給我找了一個穩妥的丫鬟。
我心中明白,這是沾了腹中孩子的。
沈家要娶親的事在慶安縣傳開。
為了避免麻煩,沈晝只對外聲稱娶的是一位蘇姓子,并沒有將我的名字出去。
聽說我走之后,宋昭野幾乎將慶安縣翻了個遍。
那日,他料想我已經得知了他親的消息,一直心緒不寧,拜堂時多次走神。
當夜他便撂下還沒掀蓋頭的新娘子,策馬去了另一宅院。
宅院明月當空,蟲鳴陣陣。
宋昭野把宅院翻了個遍,卻怎麼都找不到人。
屋里陳設整齊,小苔常穿的兩件服卻不見了。
一巨大的不安和惶恐突然涌上心頭。
前陣子就覺得小苔怪怪的,可惜他忙于親的事,并沒有在意。
原來他的小苔早就看穿了一切,卻故意配合他演戲。
為什麼不哭、不鬧?
為什麼不拆穿自己?
他是喜歡王小姐,但是,但是……
但是他也沒想讓小苔離開自己啊!
王小姐是錦上添的花,是天上的月亮。
小苔是堅韌的野草,是腳下的土地。
他已經習慣了小苔在自己邊,為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有在才有安全。
等跟王小姐了親,就把小苔納為妾室,好吃好喝地待他,彌補自己的虧欠。
那麼自己,稍微哄哄就好了。
可沒想到,氣那麼大,竟然跑了!
宋昭野手指都在抖,什麼都顧不得了,仗著自己縣令公子的份,讓那些衙役半夜三更都出去給找人!
睡眼惺忪的衙役找了一晚上,一無所獲。
第二天一早,向來溫和的宋縣令啪啪甩了他兩大耳刮子:
「衙役捕快是家的,得到你擅自使喚?」
「小苔已經走了,賣契和路引都是我給的,這會兒早已離開慶安縣。你既然看不上人家,就放人家自由。」
「回去好好跟你的新婚娘子過日子,別再給我丟人現眼!」
宋昭野被打得腦袋發懵,只聽到一句——
小苔已經離開慶安縣了。
他頹然坐在地上,覺心臟像被人挖空了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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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世無親,還能去哪?
不行,還得找,掘地三尺也要找。
他才不信,小苔真舍得拋下他。
8
我和沈晝親那日,賓客云集。
宋昭野也來了。
隔著蓋頭,總覺有一道灼熱的目落在我上。
有人笑道:
「沈兄,你這新娘子是哪家閨秀,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是啊是啊,宋兄前幾天剛親,你接著又親,看得兄弟我都眼饞了。」
話剛說完,就被人瘋狂使眼。
整個慶安縣都知道,宋昭野邊那個俏丫鬟跑了。
誰提他親的事,他跟誰急。
但是這次,宋昭野竟然沒有反應。
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新娘子,若有所思。
沈晝笑著解釋:
「我外出跑生意時偶然救下蘇姑娘,一見鐘,迫不及待想要娶回家。」
宋昭野咬牙問:
「這位蘇姑娘,什麼名字?」
沈晝眉一挑,嬉皮笑臉道:
「閨名可不是能隨便問的,是我娘子,閨名以后只有我能喊,你不必知道。」
朝夕相那麼多年,宋昭野對我再悉不過,即便只通過形和走路姿勢,也能看出端倪。
但他不能確定,只能攥起拳頭,拼命忍。
一拜天地,二拜父母靈位。
第三拜之時,有人突然朝我奔過來,就要扯下我的蓋頭。
蓋頭下的冠發出珍珠撞的聲音。
多虧沈晝及時擋在前面,指著他喝道:
「宋昭野,今日我沈府大喜,不到你來這里撒野!」
宋昭野被人攔住,仍是不肯罷休,吼道:
「沈晝,你娶的到底是誰?」
過蓋頭的隙,我能看到宋昭野的靴子。
那是我給他的,他本來嫌棄樣式老舊,不穿了,不知為何又穿在了腳上。
沈晝難得疾言厲:
「今日我大喜,看在宋縣令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你若消停便留下喝杯喜酒,若再發瘋發癲,休怪我不客氣!」
別人也勸道:
「是啊宋兄,只是都姓蘇而已,你別看誰都像蘇小苔,我看你最近有點魔怔了,陪我去前面喝兩杯吧!」
宋昭野被人強拉走。
直到進了房,我心依舊不能平靜。
天漸晚,沈晝回來了,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在袖子上嗅了一下,皺眉:
「會不會很難聞?怕熏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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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無妨。」
他我有孕,杯酒里倒的是農莊里釀的果子酒。
慶安縣有鬧房的習俗,他的幾位朋友包括宋昭野一起進來,起哄要看新娘子的真面目。
沈晝晃晃手中空酒杯:
「想得,我家娘子只有我能看。」
那些人哪肯放過他,越發來勁:
「你可真不夠意思,實在不行你讓嫂子說句話,讓我們聽聽嫂子的聲音。你總得滿足我們一樣吧?」
沈晝在我旁坐下,手覆在我的后腦勺上把我拉近。
隔著紅蓋頭,額頭被一個溫的東西輕輕上。
周圍發出一陣喝彩聲。
我這才意識到沈晝做了什麼,手上不握住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