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出門抓藥,被登徒子當街調戲。
沈檀跑到李家鋪求救,我和幾個弟弟提著殺豬刀,殺氣騰騰沖過去。
弟弟們摁住那廝,我橫刀在他脖上,他給沈桃磕了三個響頭。
沈家的姑娘從此沒人敢欺辱,我也落了個兇悍娘的名聲。
提起李家屠娘李禪因,還有我那四個牛馬強壯的弟弟,無人不懼。
以至于我守著鋪無人問津,過了桃李年華。
也是這一年,十七歲的沈檀連中三元,詩才文章頗宮中皇貴妃賞識,了最年輕的太子師。
幾年后新帝登基,尊皇貴妃為皇太后。
新帝年弱,太后垂簾聽政。
沈檀重用,平步青云,至丞相。
坊間傳聞,沈相與太后往過,頻繁出太后寢宮寧德殿,屏退左右談。
更有甚者,以他們兩個為原型創作各類抓人眼球的話本,看得人臉紅心跳,脈僨張。
有些寫得太過,我邊看邊罵,罵作者影沈檀為妖孽,明明沈相清風明月,潔自好,不近。
據說平樂長公主和安國公獨,三番兩次對沈相大獻殷勤,也有不子自薦枕席,沈相皆不為所。
4
沈家早已搬離我家隔壁那破院,住進賜的相府。
那破院修整過,了個說書論道的小院,檀香院。
我去那兒卻不是為了聽書。
主要是去看白面書生,有不男子。
有個梁錦書的秀才,長相頗俊,有幾分沈相仙姿,不年輕娘慕名前來。
別人給他擲果擲花,我給他送臘腌醬豬蹄。
他聲音清沉好聽,說書聲并茂,我聽他說那本《大焱子傳奇》話本。
話本作者清潭先生,文采通俗,故事引人勝,書寫各種傳奇子的傳奇命運。
其中一話,講一個屠娘,扮男裝參軍,上陣殺敵,所向披靡,最后當上大將軍。
我自己就是個屠娘,看得那個熱沸騰。
書中將軍對人言:子不是囿于深宅的誰家待嫁,子可征戰沙場,定國安邦大業。
子也不必與男子比,子可做們想做的任何事。
如此驚世駭俗之言,掀起不小爭議。
可當今太后掌權,太后亦是子。
「大焱子傳奇」非但沒被,似乎有傳言,頗太后喜歡,總待宮睡下后,秉燭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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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至今沒人知道清潭先生是何許人也。
是男是也沒個定論。
有人覺得梁錦書或許就是清潭先生。
沒人能像他這樣把「大焱子傳奇」說得惟妙惟肖,一字不差,不知收獲多娘芳心。
別人問他,他笑而不答,從不否認。
所以當梁秀才約我去賞燈,我心花怒放地答應了。
距離元宵燈會還有大半個月,我跑綢緞莊買料子尋人做新裳,到花樓坊置辦胭脂水。
我幾個弟弟都知道,我李禪因有兩大好:話本和男。
男會講話本,于我是致命。
二弟李淳前些年進衙門當差,後來混都頭,他有幾個甚是年輕健的手下,經常帶到我跟前晃。
有次我推開家門,見幾個上的男子在院中水井旁打水沖。
個個猿臂蜂腰,那塊鼓的,在清涼井水的沖刷下,在夕金下,當真是賞心悅目,沁人心脾啊。
我沒白養這個二弟。
可惜他們對我這個年長他們好幾歲的只知賣的屠娘姐姐沒興趣。
虧我二弟整日在他們面前吆喝:「我阿姐是世間最好子!」
我好我知道,他們有眼無珠。
人家梁秀才就沒瞎。
男私會,我想他意思很明顯了。
我敢赴約,我意思也是很明顯的。
但我見梁秀才最大目的,是想從他口中套出「屠娘將軍」的結局。
如果他真是清潭先生。
在《大焱子傳奇》屠娘將軍那一話中,將軍班師回朝,份被揭穿,被指犯下欺君之罪。
故事寫到這里截止,清潭先生似有封筆之意,我看得百爪撓心,只想知道將軍結局。
皇帝會不會賜死?
那個一直跟在邊,暗暗慕的小軍士呢?
他們能修正果嗎?
5
我涂脂抹,盛裝打扮去燈會。
出門時驚嚇了弟弟們,他們好似見了鬼。
可我對鏡花時,覺得。
街上到點燈,紅火喧囂,人頭攢。
梁秀才已在橋上等我,他還是那青長衫,同儒帽,斯斯文文,側面與沈檀有些像。
都是形單薄的男子,只是沈檀腰更細點。
梁秀才見我,目瞪口呆半晌,想是我裝扮太了。
他結又扭,頻繁看周圍人眼,「你與往時,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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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咧開紅笑,「我不同凡響之還有很多……」
這時賞燈人群中,有人在我頭頂發出輕笑。
我抬頭看向臨水酒樓二樓,廂房窗邊立著道悉影。
單薄卻拔,清秀獨絕,天人之姿。
6
沈檀負手立在窗邊,燈影彤彤之下。
秋水為神玉為骨,雌雄莫辨,非我凡塵。
相較之下,頓覺梁秀才算不上什麼男子了。
二樓廂房似還有其他貴客,約窺見華服珠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