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從容轉,與那華服子談。
我回過神,梁秀才說要帶我去僻靜些的地方賞燈。
他帶我上了艘小船,只我和他。
我問他是不是清潭先生,他還是笑而不答。
船槳劃開流水,駛向燈影稀疏的晦暗河道。
「你不認也行,但你能否告訴我,屠娘將軍最后如何了?」
「欺君乃大罪,自然是被賜死了,不但賜死,還誅九族。」
我疾呼:「這不可能!」
梁秀才輕蔑笑道:「那只是話本故事,子手無縛之力,焉能上陣殺敵當將軍?一派胡言,大逆不道,我看寫書之人也該被誅九族!」
我怔怔看他,「你不是清潭先生。」
清潭先生的話本里,子有無限可能。
昏黑的河道上響起哨聲,一艘船影慢慢駛近。
船頭站著幾個彪形大漢。
此不算僻靜,不遠燃放的煙花竹聲卻能蓋過呼救。
我并不打算呼救,暗暗住袖中從不離的殺豬刀。
還未手,岸邊踩水飛來兩道勁黑影。
三下兩下把幾個大漢放倒了。
梁秀才正要逃,我揪住他領道:「你忘了,我非手無縛之力的子,我是殺豬的。」
一腳將他踹進坊河腥臭的臟水里。
二弟李淳趕來,將梁錦書拿去衙門問罪。
牢房里免不了嚴刑供,二弟親自手。
審過后得知,這是姓梁的故技重施。
他以說書吸引娘,勾搭私會與人合謀綁走玷污,又以娘清白威脅娘及其家人,勒索錢財。
他已在別用此手段害了幾個娘。
不管衙門怎麼判,反正我二弟給他用了能用的刑,人已廢了。
這些都是后話了。
回到元宵那夜。
上岸之后,出手救我的兩位男子朝我作揖行禮。
他們是沈檀邊的護衛,特地尋來,「沈相請李娘子到酒樓一敘。」
我到了酒樓,見到沈檀,以及他邊雍容華貴的婦人。
雖做宗婦打扮,卻是氣場驚人。
沈檀對那婦人作揖道:「太后,這位李娘子就是當年救臣命的恩人,也是臣想娶之人,臣斗膽求個恩賜,請您賜婚。」
太后?賜婚?
哐當!
我袖中的殺豬刀,嚇得掉在地上。
7
我救過沈檀,這不假。
那年學堂走水,我見火沖天,奔過去尋弟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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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四個弟弟影,心急如焚,抓住跑出來的沈夫子問。
夫子著火拍道:「管他們做甚,今日四個又逃課了!」
說著哭嚎起來,「檀兒還困在里面!」
我想也沒想,沖了進去,把暈倒的沈檀扛抱出來。
至今都記得他板單薄,作為男兒郎,腰實在太細,弱不風。
學堂被燒毀后,我在鋪后面的空地搭建了幾個棚子,充當臨時書院,還能監督我幾個弟弟讀書。
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敢逃課。
偶爾在剁的間隙抬頭,瞧那半卷竹簾下的簡陋課堂,其他學子昏昏睡,獨沈檀坐得筆。
如鶴立群。
後來他居高位,人人說沈相天縱英才,可我印象里的沈檀,任何時候都在埋頭苦讀。
我從未把救他的事放在心上。
也沒想過要他以相許。
但,他非要許,我是不客氣的。
燈會散了,行人歸家去,花燈寥落。
我與沈檀站在水邊說話。
河水倒映出我們差不多高的影。
看著我比他還壯點。
他沈家就這樣,個個量纖細苗條。
沈檀是他家個頭最高的了。
而我李家兒繼承我那屠戶爹,四個弟弟,沒有哪個長低于八尺。
我是我家最矮的。
我找他來,是想告訴他件事。
「有件事我們親前,我還是告訴你為好,我——非清白之。」
沈檀微微蹙眉,我以為他有嫌棄之意。
卻聽他道:「你殺豬,又不是殺放火,何來不清白之說?」
我直白了說:「我非黃花大閨。」
沈檀怔愣半晌,我不意外。
我想他是不是要反悔。
畢竟我早過花信之年,與我同齡的娘,孩子都上學堂了。
而我李禪因從沒想過為誰守如玉。
二十歲那年,我睡了個強壯的小軍士。
很是快活,從不后悔。
我也不認為我睡了男子,就失了貞潔。
沈檀笑了:「這是我最不在意的事。」
8
親的日子很快定下。
聽說太后賜婚后,平樂長公主在寧德殿哭鬧好幾回,安國公獨也在家摔爛不花瓶。
據說,有龍之好的翎王在獵場從馬上摔下來了。
臨近婚期,我心中反而有些忐忑。
說不上來什麼覺。
大婚當日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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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過堂,我被送房。
我幾個弟弟對我嫁給沈檀沒什麼意見。
唯有一點,嫌他太過瘦弱。
出席婚禮的只有大弟和二弟,三弟在塞北軍營,四弟在蜀地游歷。
沈檀爹娘早幾年前雙雙病逝,幾個姐姐除二姐沈桃外,其余都遠嫁了。
沈桃與我同歲,這些年都是在相府管家。
偌大相府,被管得井井有條,上和下睦。
同時還在外經營酒樓茶肆,很是紅火。
賜婚后,沈桃來找過我。
我們多年未見,卻不覺生疏。
拉著我的手,神有些復雜,幾番言又止。
「禪因,辛苦你了,沈家無以為報,唯有——」
招招手,挑夫們把箱箱的聘禮往我家院子里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