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籠堆山。
另有厚厚幾沓銀票和兩地段極好的房契。
怎麼會辛苦呢!
我笑得合不攏:「當丞相這麼有錢啊?」
沈桃擺擺手:「這些是我們幾姐妹湊的,相府另算。」
我:……
9
我饞沈檀多年,房不打算客氣,先發制人,將沈檀撲倒。
沈檀神復雜:「禪因阿姐,你先聽我說。」
我手解他帶:「什麼也別說,先辦正事。」
沈檀目炯炯,手無縛之力,國相氣勢卻很迫人:
「我年俸千貫,祿米百石,草料職田若干,全歸阿姐,不干涉你人和做事自由,不要你生養孩子,除男歡之事我不能滿足,其他有求必應。」
「啊?」
我瞥向他那,「你……不行嗎?」
「我非男子。」
「……??」
為向我證明兒,沈檀起取下髮冠。
烏黑似墨的長髮如瀑披下。
冰玉骨,有子之形,舉手投足又有男子清秀朗,中帶剛。
我震了個大驚。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沈相,竟是兒!
沈檀面無瀾,繼續解下袍。
當我看到前纏裹的白緞,心臟猛地被刺了下。
我鼻子忽然有點發酸,記憶一幕幕往腦袋里涌。
五歲的沈檀在院里背書。
六歲的沈檀伏案練字。
七歲的沈檀風雨無阻上學堂。
穿男子衫,行男子態,背著小書箱在雪地里行走。
我過去給他撐傘:「三郎小小年紀如此刻苦。」
他仰起頭說:「阿姐,我要當丞相。」
……
此「他」竟都是「」!
我呆坐在榻上。
無法想象竟這麼當了二十幾年男子。
學著男子的言行舉止,甚至刻意練習嗓音……
心疼極了,到底拾起外袍披在上。
「別了,天涼。」
越想越為心酸,流下淚水——
「這麼多年,你實在辛苦嗚嗚嗚……」
沈檀星眸閃過鋒芒,拂袖大笑:「辛苦?當男子怎會辛苦?」
「當男子可比子輕松得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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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無言以對。
「不行,這是欺君!」
我反應過來,狂冒冷汗,「如果被太后發現……」
沈檀很是從容:「太后知我是兒,是個眼界心開闊之人,我常覺得,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請旨賜婚,是不得已而為之。
太后快瞞不住長公主和滿朝文武,愁得白髮徒添幾。
沈檀與我約法三章:
不限制人自由,不干涉做事,不生養孩子。
目懇切:「禪因阿姐,先委屈你,一年之后,我會向太后請旨和離,保你無虞。」
我不知道要這一年時間做什麼。
不過這怎麼會是委屈!
當,我拿錢,隨我在外頭養多白面書生和武夫。
婚姻中的好我占盡,不好的我半點沒沾到。
我想,當這般國相夫人,世間沒有比這更的差事。
果然只有嫁給人才有這等好。
我把沈檀拉往榻上:「睡吧睡吧,姐姐知道了。」
吹燈后,我問:「你不想做回子嗎?」
篤定道:「我本就是子,不久的將來,我會堂堂正正當相。」
10
天亮時,我三弟李渡從塞北趕回來了。
與他同回來的還有個青年將軍。
這兩人風塵仆仆,愁眉苦臉,上汗垢泥污塊,一路回來不知跑死多匹馬。
不像回來賀喜,倒像奔喪。
三弟見我和沈檀手挽著手,甚是「恩」模樣,滿臉悲痛。
八尺男兒,頹喪得像打了敗仗。
道賀的話也不說一句,憤憤甩手離開。
我訕訕對沈檀道:「我家三郎脾氣就那樣。」
其實我知道三弟從小不喜歡沈檀,幾個弟弟,就他最捉弄沈檀,不跑隔壁去。
沈檀高中狀元那年,三弟似乎很不服氣,收拾包袱參軍去了。
沈檀眼里閃過一恍惚,淡淡笑道:「無礙。」
至于那個青年將軍,長得甚是俊朗,深我,眉眼皆是愁苦和憾:
「阿姐,你為何不等我?你不是說,待我掙了軍功,回來娶你麼?」
我滿頭霧水:「你誰?」
他泫然泣:「你……不記得我了?那夜我們……」
沈檀卻認得他:「樓將軍能平安歸來,太后總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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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介紹:「夫人,這位是太后弟,樓鉞樓將軍,你們之前認識?」
樓鉞……
我想起來了,但我寧愿想不起來。
「不認識。」
我扭過頭。
11
那是個大雪紛飛的冬夜,幾個弟弟均不在家。
我收留了個在門口躲雪、凍得瑟瑟發抖的小軍士。
他正要回營,遇上大雪封路。
他與我二弟差不多年歲,還是個年郎模樣,劍眉星目,上裳被雪浸,薄凍得發紫。
好在他形也與我二弟差不多高壯,我翻出二弟的裳給他換了,又燙酒他喝了暖。
月皎潔,雪花在屋檐下飛舞。
我們圍爐把酒談,姐弟相稱,甚是愉快。
不知不覺我喝多了,他也喝多了。
火爐映得他的臉真好看啊,不紫了,紅得像雪中紅梅,人想咬上一口。
我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他。
他的大手順勢掐住我的腰,滾燙回應。
然后……
過后,他伏在我耳邊,似了,說要娶我。
還說我是他第一個子,定會對我負責。
我笑著隨口敷衍他:「行啊,等你掙了軍功當上將軍,你來娶我。」
「一言為定?」
「一言……」
我累得睡死過去了。
12
樓鉞紅著眼,很是委屈,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
「阿姐,這又算什麼?」
哦,那是當年我給他當路上盤纏的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