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沈夫人了,一點心意你收下。」
我知道長公主所言「委屈」,不單是今夜發生的事,還有我嫁沈檀這事。
太后是何等子,養出的兒也非凡俗。
可不是人為可以控制的,長公主喜歡沈檀,哪怕太后告訴沈檀的子份,還是想得到這個人。
里流淌著皇室脈,掠奪天。
太后問:「你要沈檀,還是要皇位?」
沒有哪個深宮出生的孩子能拒絕皇位,子的長公主也不例外。
尤其邊疆幾場大戰后,滿朝文武想送長公主去北邊的沙猢部和親。
「沙猢部的首領又老又禿,族人茹飲,首領死后,和親公主改嫁新首領……我永遠忘不了姐姐的慘死。」
月下,長公主眼神恨戾。
口中的「姐姐」,乃數月前死于北地狼厥部的嘉頌長公主。
和親五年,嘉頌長公主四嫁部落首領,生下三個孩子。
因大焱與狼厥惡,為與大焱劃清界線,嘉頌長公主和的三個孩子被狼厥部族生剝烹煮。
太后最大的心愿,便是在有生之年滅了狼厥。
「如今這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長公主說。
還想為全天下子做些事。
是子,哪怕聰明絕頂,有治國安邦之才,群臣還是更愿意擁六皇子那樣的癡傻小兒、翎王那樣殘暴無德的皇子坐龍椅。
男人們本能地輕視子,他們眼里,子只能爬到他們床上,不能爬到頭上,古來如此。
我想到沈檀,走的路,又何曾輕松。
「阿姐生氣了嗎?」
回府路上,沈檀問我。
「氣什麼?氣我生來的兒?檀兒,你比我更不易。」
「長公主送你的幾個匣子呢?問過我你喜歡什麼,我說你財。」
「金銀珠寶我自然,但這次我還收了別的。」
回到相府,我把這些年攢的錢全拿出來。
除去四個弟弟存在我這的錢。
也還余不。
「阿姐這是做什麼?」
「檀兒你辦學需用很多錢。」
「……」
沈檀紅了眼眶。
長公主與我說了,與沈檀正在辦新式學。
子學不限年齡,不限份。
學文,亦能學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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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學任何想學的技藝。
甚至已親的子,也能學。
我很是雀躍。
「我要當第一個學的學生。」
沈檀破涕為笑,「好。」
13
當天夜里,相府闖進刺客,樓鉞親自帶人到相府捉拿刺客。
為了國相和國相夫人的安全,樓鉞率人馬駐在相府外,出相府如他樓家。
刺客的影兒我是半點沒見著。
這事的謀實在太重了!
尤其樓鉞不半夜在屋頂上走。
問就是抓刺客。
沈檀不堪其擾,請他下來喝茶:
「將軍不是已知曉我的子了麼,還擔心什麼?」
我:?
沈檀:「將軍若真喜歡我夫人,不急一時。」
我:??
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你沈相不要面子,我這個國相夫人還要的!
樓鉞則更不要臉。
他竟跑去學當教頭。
學第一天見他提槍立在校場,俊朗又囂張。
娘們蜂擁而至。
我沒想到,來習武的娘這麼多!
不乏面孔。
有鐵鋪的佟四娘,夫君病逝后自己持鐵鋪,打鐵煉樣樣行,因常年打鐵,右臂比左臂壯,寬闊的臉龐似炭火一樣紅。
有在西街口賣豆腐包子的梅仙,小時候燒傷了臉,連婆也不愿給說親,做的豆腐包子實在味。
梅仙笑曰:「那些臭男人都說,我這張臉上戰場能嚇死人,那敢好呀!他們整日上嚷嚷保家衛國,也不見投軍去,我可比他們有膽量!」
醉云樓賣唱的孤豆蔻,自北邊來,全家被狼厥殺絕了,爹把藏在羊圈,羊屎埋了全,得以保命。
親眼看著爹娘和兄長被挖心剖腹……
尚書之趙漱玉,自喜舞刀弄槍,兩個哥哥戰死邊疆,一心只想馬背斬仇敵。
尚書夫人來校場抓了幾次人,趙姑娘又翻墻跑來,摔下馬背也不哭的,哭著對尚書夫人道:
「娘若不讓我學武,我寧愿死。」
大焱重文輕武,男子多志在考取功名走仕途。
邊疆數個部族屢次進犯,樓家戍守邊疆多年,樓老將軍已年邁,膝下只余樓鉞一個獨苗。
樓鉞當教頭甚是嚴厲,一視同仁。
我同娘們在泥里爬滾打,日曬雨淋,三個月一次比武考核,合格者留下繼續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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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沈檀見我上青紫大片,邊給我上藥邊試探:「阿姐還要繼續?」
幾個弟弟知我習武,尚不敢勸我。
他們悉我脾,一旦我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八頭大馬也拉不回來。
沈檀嘆笑:「這樓小將軍也是個狠人。」
我白天摔疼的胳膊說:「他必須要狠,他想讓娘們知難而退,因為上了戰場,只有自己能護自己。」
佟四娘、梅仙、豆蔻、趙漱玉……
習武的娘們,至今沒人退出。
下學之后,佟四娘帶娘們去參觀的打鐵鋪,看那一把把鋒利的刀劍是如何鍛鑄出來的。
鐵鋪熱火朝天,打鐵聲此起彼伏。
佟四娘道:「都道子如水,刀劍被千錘百煉型之前,不也是鐵水麼?」
子,亦堅韌。

